“闻……闻晏安。”陆聪缩了缩脖子,又后退半步,眼睛睁圆:“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晏安又咬了一口炊饼,半边腮帮被塞得满满当当,直到将那口饼完全咽下去,他才不紧不慢回道:“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东风阁不是你陆家开的吧?陆公子管得也未免太宽了些。”
陆聪嘴唇颤颤,残存的最后一丝冷静迫使他迎上闻晏安的目光。
“你换了衣裳。”陆聪突然笑了,“你方才进去的时候分明穿的是云水蓝的袍子,怎会换了一身霁青色的衣裳?你定然是使了诡计逃出去。闻晏安,你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即便你换了衣裳有有何用?你的头发和身上定然还有檀香的味道,你敢不敢让大家闻闻?”
闻晏安抱着手臂往后一缩,鄙夷地看向他,“陆公子爱闻女香是情有可原,如今竟然还有阅男色的兴致了。我可是清白人家的儿郎,断不会受你侮辱。”
“你胡说什么?”陆聪怒了,“我不是断袖,对你一些兴致也没有。定然是你为了逃脱罪责,说些花言巧语混淆视听。”
“二位捕快,我以陆家名声发誓,闻晏安身上定然有残留的味道,只要一闻,再同包厢里的味道比对,便知道他有嫌疑了。”
关捕快和王捕快对望了一眼,目光又齐齐看向闻晏安。
“二公子,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自然不是针对二公子,整个东风阁的人都有嫌疑,我们都会排查一遍。”
“捕快发话,我自然是配合的。”闻晏安将剩下的小半个炊饼放下,点头允许他们查验。
关捕快走过去,轻轻嗅了嗅闻晏安的衣袖和头发,眉头即可聚成一座小山,捏着鼻子往后退。
“不知二公子身上的是什么味道?”
“噢,我方才同杜思衡吃了臭鱼煲,全身都是这个味道,让关捕快见笑了。”闻晏安讪讪笑道:“杜思衡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关捕快若是不信,也可以去闻闻。”
杜思衡往前跨了一步,主动将手伸出去,关捕快一闻,也是这股味道,旋即退后。
“二公子和杜公子身上确实没有檀香的味道,只有臭……臭鱼煲的味道。”
关捕快将结果道出后,陆聪一脸不可置信,忙扑上去,一手扯着闻晏安的衣袖又一手拉着杜思衡,挨个闻了闻味道。
奇怪,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确实没有一点檀香的味道,都是臭味。
“不可能,我分明看见你走进去了,我手下的人都看见了。这檀香的气味独特,久久不能挥发,怎么可能……”陆聪一手甩开他们又马上捂住鼻子,“杜思衡,包庇罪犯,可是重罪。”
杜思衡一脸云淡风轻,“陆公子,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不少,身量相似,穿着打扮相似的人也不少。就凭你一面之词,便能认定是闻二进去了?有谁不知道,陆公子同闻二积怨已久,你和你的人说的话,能当作证词吗?”
“听说平乐坊有名舞姬失踪好几日了,我记得,陆公子常去平乐坊关顾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杜思衡,你同闻晏安交好,自然会为他说话,你的话便能信了?如今还想给我泼脏水?”陆聪眼中的狠厉更重,“杜思衡,你我本无恩怨,若是识相便走开。”
“哎呀呀。”闻晏安笑道:“不过是舞姬不见了,我们又没说是你将人掳走的,算哪门子脏水?还是说,你被我们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闻晏安,你找死。”陆聪通体像炸开一般,挥拳便往前打。
瞄到关捕快上前一步要扯人的动作后,闻晏安才躲到杜思衡身后,喊道:“说不过我,便要打我,这不是心虚是什么。我好怕啊,二位捕快可要为我做主。”
关捕快将陆聪拉回来,冷脸道:“陆公子,请自重。”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王捕快将杜思衡的话听了进去,遣人去取来平乐坊失踪的舞姬画像,细看过后,领着随后赶来的仵作一同入临水间核验。
一刻钟后,王捕快率先走出来,对关捕快道:“死者确系三日前失踪的舞姬,她的衣袖里还有一枚宝蓝色的抽绳香囊,似是男子之物,丝绦以一颗有纹样的碧玉珠束尾,暂且看不出是谁的东西。”
陆聪的脸顿时沉下去,双手不由得缩在腰间,将衣带两侧的布料攥紧。
跟在王捕快身后的手下也走过来,呈上一小盒香灰,盒里还有成块的檀木香料,还有一两颗裂开的香丸。
“头儿,香炉里面的檀木香料余下很多,还有很多香丸,不像是一天会用的量。属下猜测,应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香料,以掩盖尸体的腐臭味。里面的香丸像是迷香,混着檀木香,不容易被闻出。”
“此外,包厢里还有三四根固定好的丝线,做成了一个机关。所以方才进门时,我们才会触发机关,引得屏风塌下。包厢里还发现了几只大箱子,一根银针和一片叶子。”
“不可能。”陆聪一脸惊讶,“闻晏安只要推门,机关便会破坏,屏风早该塌下了……怎么可能还有机关?”
杜思衡眼睛蓦然亮起,“陆公子怎么知道里面的机关布置如何?除了他们,我们可没人能进去。莫非,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陆聪气得嘴唇发颤,怒道:“杜思衡,你别乱说话。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闻晏安眼睛笑得完成一条线,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道:“我们什么都没说,你何需辩解?”
陆聪正要冲上前去打他,还未挪步便已经被人钳制了。
负责盘查东风阁的其他主顾的人也回来了,回禀道:“头儿,没有人说看见有人进过这间包厢。掌柜的说,没见过这名舞姬露面,而这间包厢在三日前便有人盘下来了,说是外地行商的客人,要将货物存在包厢里,还得用熏香薰着,以防箱子里的东西发霉。物品贵重,不得随意进去扫洒。”
王捕头问:“可能查到这客商的来头?”
那人摇摇头:“掌柜的说不清楚,我已经让人领他去描摹客商画像了,要查出此人的身份,怕是还需费些功夫。”
“关捕快,王捕快。可否容我看看那颗玉珠?”杜思衡谦和有礼道:“我在家中耳濡目染,对物件做工也有些许了解,兴许我看出些什么。”
“不行。”陆聪趁旁人松了戒备,快步拦道:“这是证物,怎么能让人随便碰。”
杜思衡点头道:“陆公子说的是,若我说得不对,衙门自会寻其他人来核对,不会听信我一家之言。”
关捕快和王捕快与杜思衡的父亲偶有交集,对杜思衡的品性也有一二了解,因而点头答应让杜思衡去辨一眼。
杜思衡用帕子捏着那枚香囊,看出香囊的料子是缎锦,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而束着丝绦的碧玉珠硕大透亮,料子油润,里面的棉絮细长,纹理漂亮,雕刻工匠心思巧妙利用内里的纹路造云,又能在棉絮线上雕出一只仙鹤。眯眼一看,像是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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