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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徐徐图之

小说:

不想复国的公主不是好公主

作者:

苍鹤

分类:

穿越架空

楚亭澜将倒好的茶水放到了楚妤的面前,轻言轻语地说:“明日便是小年了,此前祭祖早已结束,这三年我未做过这件事,想着今年祭一祭,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

“你今年准备了吗?我想着你这几日一直在外跑,可能没有空闲,便自作主张给梁王和梁王妃准备了一份,你一会可以带回去。”

楚亭澜说完便到书房里取出了几份抄写好的往生经,放在叠好的黄纸上一并交给了楚妤。

楚妤抿了抿双唇,看着纸面上书写工整的往生经,突然扬唇笑了起来,她颤着声音说:“确实应当好好祭一祭,这三年我也不曾光明正大地祭祀过,连表文都不敢写,这次不一样了。”

楚亭澜见状坐在了楚妤的身侧,轻声安慰道:“阿妤,现下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多少能有些喘气的时候了。”

楚妤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红热地看着楚亭澜,“确实有喘气的机会了,我还未曾同你细说过吧,我在这里开了一家镖局,比起在安州的时候更自在了,若不是你的话,恐怕我现下还没有落脚处呢。”

楚亭澜侧耳倾听了一番门口的动静,确定无人之后才开口问道:“安州之后.....你们可曾遇到了追兵?”

楚妤摇了摇头,“不曾,你可遭遇过?之前有趟镖走得便是安州,我也托人打探过了,许恪守那狗官落马了,听说是畏罪自杀。不过,这狗官死得真是太便宜了。现下是刘锦在职,这人上位之后给渡口的百姓发了一部分的冬月补贴,还算得上不错。”

“那日我们分别之后,我确实遇到了几波追兵,但是临近杭州地界后便少了,总体来说有惊无险。”楚亭澜说,“看来这刘锦还是愿意为百姓做事的官。”

楚妤问道:“你在杭州可见到了楚娆,有查过有关于太子的事情吗?”

楚亭澜颔首,酌量了片刻才说:“见过楚娆了,她过得还算不错,只是身子一直不太好。我离开杭州走得匆忙,只顾得上同她道别,也不知晓她是否愿意来广州。太子一事,到处都是神乎其神的传言,根本无从探查。”

“这种打算和想法,你还是不要同她提得好,毕竟她现下是安家的儿媳,而且安天罡还效命于李明渊,她若是来了广州,我们便多一份危险。”楚妤抬手制止了楚亭澜,“既然没有便算了,你也别太难过。”

楚亭澜碾了碾自己的手指,见楚妤提起安天罡,又想起自己在楚娆宅子中见到的那个孩子,她对学宫之事了解不多,还得再多听楚妤说几句才能确定。

楚亭澜若有所思地说:“我来得这路听了很多事情,连岭南这边的楼船军都入海为寇,经略使倒是沉得住气,你之前说得京都学宫一事当真能按得住他们?”

楚妤说:“学宫的学子都是李明渊亲自点的名,他知晓哪些人孰轻孰重,即便是各地节度使愿意舍弃,但军饷还是要靠中央,他们若是有心要效仿李明渊,失败了大不了满门抄斩,但是若成功了谁主中央?况且,李明渊巴不得他们反,这样便有机会将各地节度使换成自己的人,何乐而不为?”

楚亭澜听着楚妤说起学宫名单是由李明渊亲自拟订的,双眸微微一眯,忍不住想起楚娆家中的幼子,结合杭州那几次见面之中充斥得急迫感。

楚娆虽然口中说着失权,但是她似乎并不是想要得权,而是迫切地想要从一种水深火热之中解脱出来。

而这水深火热极有可能是安家将本应该送入京都的质子藏在了杭州。

而且楚娆要得是一种一夜之间便能集结出一支强悍队伍的人,打着反李明渊的旗号,揭竿而起,自成一方割据势力,平卢安家可以顺势倒戈附和,彻底站到李明渊的对立面,而不是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其根本原因是他们现下并没有与李明渊抗衡的条件,更何况李明渊这个前人已经把路走绝,即便是安天罡舌灿莲花,各路节度使也要掂量掂量其中的真情假意,探探安天罡若是成功,会不会是下一个李明渊。

楚亭澜垂下了双眸,这些都是她自己的猜测,还需要证实其中的真假,万一李明渊点的并不是楚娆的孩子,那么其中的利弊便要重新平衡了。

楚亭澜开口问道:“李明渊亲自点的名吗?阿妤,你可有名单?”

楚妤神情一凛,“这个我没有,你问这个做何事?莫非楚娆那边?”

“你多虑了。”楚亭澜微微一笑,“我只是想着岭南经略使必定也送了家中的子嗣入京,若是以后我们用得上岭南,或许这便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总要做些万全之策。”

楚妤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我托人打听打听,但是学宫名册这种东西微乎其微,最简单的办法便是直接去问赵建成。”

二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各怀心事。

楚亭澜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确保无人在外偷听,且不说孤君序的真正目的,只是今晚随便一句话让他听了去,对于他们任何一个人便是灭顶之灾。

“阿澜,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这几日没休息好?”

楚妤说着轻轻地碰了碰楚亭澜的侧脸,神情担忧地看着她。

楚亭澜摇了摇头,温声道:“没有,我很好。阿妤,你等我片刻,我还有东西给你。”说完,她便去了书房,随手裁了一张纸,写了几句话后拿出来递给了楚妤。

“这是何物?”

楚妤疑惑地展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便塞进了怀中,郑重地说:“此事当真?我知晓了,你以后想怎样做?”

楚亭澜端起放温了的茶水,抿了几口,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报仇,将她父皇母后的尸骨从朱雀门前取下来,若是她体内的蛊虫无解,有些事情总要提前安排好才行。

楚亭澜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

楚妤伸手覆在了楚亭澜的手上,“阿澜,还有一件事,你同范阳卢氏又是怎么一回事?”

楚亭澜说:“当个乐子听便好,不必当真。”

楚妤握着楚亭澜的手不禁用了几分力气,“单纯得只是欺你失势,没有其他?”

“还想如何?他的子嗣在宫里压着,不是欺我失势,难道还想帮我夺权?”楚亭澜说,“或许也有你说得那般吧,想借我生个名正言顺的皇帝出来,去母留子,扶持幼帝,好让他们范阳卢氏独掌天下。”

楚妤捏了捏胸前的纸条,“那位又是何意呢?”

楚亭澜叹了一息,“我们无兵无权,举步艰难,万事要徐徐图之,一步登天难。”

楚妤闻言思忖了片刻,“如此看来,接触赵建成迫在眉睫?”

“暂时不必接触他。”楚亭澜说,“岭南五府掌握在五大家之中,即便是要接触也得接触五大家的大家长,而不是一个岭南经略使。我已经在做了,只要童木青的偃偶能够做出个样子来,事关岭南民生,不怕他们不上门。”

楚妤盯着楚亭澜看了片刻,“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蓝图了。”

“慢慢走,走一步看一步,不行再改。”

楚亭澜觉得现下做得依旧是表面功夫,一支凝心聚力的军队才是最重要的,夺权复国,不仅仅是岭南五府的兵,海上的楼船军和莫家船,还有散落在外的南衙北府两支禁军,以及另有所图的其他几位节度使。

不过,问题应当不大,左右不过利字当头。

岭南的土地产粮,与各国的贸易生钱。

这样一来,后续储备,该有的便都有了。

楚妤颔首,“只能这样了,我镖局消息比较广泛,若是有重要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楚亭澜问道:“段惊蛰此人......从前你只说其中复杂,现下能说吗?”

楚妤了然一笑,“原来你说这个啊,你放心好了,他虽然是江湖人,说话粗俗了点,但是也是为了安州的一方百姓。”

楚亭澜挑眉,“详细说说?”

楚妤说:“我初到安州之时,因为囊中羞涩,为了接济安州百姓,做了很多的事情,其中不乏盗取许恪守和段惊蛰的钱,但是我发现段惊蛰虽为漕运商会的会长,但也是一穷二白。”

楚亭澜沉吟了片刻,“漕运商会会长一职确实能从其中捞到油水,但也不至于一穷二白,莫非他也在接济百姓?”

楚妤双眸一亮,“对,他也在接济百姓,税钱是许恪守定的,段惊蛰收得钱比许恪守少,不够的他全部用自己走镖的钱补的。后来我用从府中带出来的银两开了一间药铺,这样循环着,日子才好了不少。”

楚亭澜点点头,顺着楚妤的意思说:“段惊蛰也是个好人。”

“好人吗?”

楚妤面上的神情一凝,她怔怔地看着楚亭澜,“可是......阿澜,怎样才算是好人呢?人和人之间真的只能用单纯的好坏来分吗?如果一个人对你很好,但是对其他人很坏,那这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

楚亭澜闻言沉吟了片刻,随后才说:“那只能说是从个人角度还是从世俗的角度了,但是人生苦短,又何必自寻苦恼呢?”

楚妤追问道:“你不怕别人觉得你是坏人吗?”

“你还怕这个吗?”楚亭澜忍俊不禁,她握着楚妤的手,轻轻地攥了几下,“我们管不到别人怎么想的,所以若是有想做的事情,便去做好了。”

楚妤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拥住的楚亭澜,靠在她的肩头长久地未起身。

【魏文岱书房】

魏敏端着宵夜在魏文岱的书房前转了片刻,最后依旧忍不住抬手敲门。

“哥哥,你睡了吗?”

魏文岱闻声先是仔细地给账本做了标注,放置好后才起身开门,“敏敏,还没睡吗?怎得这么晚过来了?”说着,他抬手将魏敏手中的托盘接了过来。

魏敏笑着进门,“还不困,恰逢肚子有些饿,想着哥哥肯定也没睡,所以来跟哥哥一起吃宵夜。”

魏文岱将宵夜放在桌上,转身担忧地看着魏敏,“敏敏要不以后你便在自己房间里吃饭吧,不要同我们一起了,听着饭桌上的事情,你大抵也吃得不舒服。”

魏敏摇了摇头,端给了魏文岱一碗馄饨,自己则是吃一个小碗的,中间还放着一碗碧绿的海藻咸菜。

“哥哥怎么会这么说,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殿下好不容易来了呢,就是不知道耶耶何时来,一定是路上有事耽误了,对不对?”

魏文岱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吃起了碗中的馄饨。

魏敏见状试探地问道:“哥哥怎么不说话了?”

魏文岱看着魏敏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心如刀绞,从前在京都时,魏敏也是最活泼可爱的女娘,虽然世事无常,很多事对于她来说难以言明,更何况他们刚到岭南时,她才只有十二岁,人生正处于懵懂之际。

或许是因为魏文岱这几年忙于打理产业,不知不觉之中魏敏便养成了这副性格,她照样活泼,放纸鸢、绣帕子、出门结交新的朋友,但是这份活泼在成长之中多了几分忧愁。

来岭南的原因,父亲没有同她讲,身为哥哥也没有同她讲明,她便在这猜忌和焦虑之中慢慢长大。

魏文岱想起楚亭澜,这三年她过得也不好,也是好不容易才到了岭南。

“敏敏,你同我说话不必小心翼翼的。”魏文岱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轻轻地叹了一息,“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你觉得自己应该知晓吗?”

魏敏轻轻地笑了笑,“哥哥如果觉得我不该知晓,便不必同我说了,没关系的,现下这样也听好。澜姐姐教我了绣工,妤姐姐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吃食,还那个孤郎君,今日送了我好多点心呢。”

魏文岱听着魏敏欢快的声音,闭了闭双眸,狠心道:“敏敏,父亲遭贼人所害,永远也不会来岭南了。”

魏敏脸上的神情顿时凝固,手中的勺子啪嗒一声落进了碗中,“耶耶......耶耶......耶耶他......”

魏文岱隔着桌子去擦魏敏脸上的泪,“敏敏别哭了,很多事情父亲身不由己,最起码我知晓父亲走得时候没有遗憾。”

魏敏哭得厉害,脸上的泪流得汹涌,“那我们以后......以后该如何是好?”

魏文岱温声说:“我们在岭南,好好地在岭南过日子,父亲费尽心机将我们送出来,我们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魏敏抬起一双哭红的双眸,哑声道:“哥哥,我们以后还能回京都的家吗?”

魏文岱神情一愣,他擦着魏敏脸上的泪,轻声说:“能不能回去的,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算是家了,只能算是一座宅子。”

魏敏点了点头,“那以后哥哥在哪,我便在哪,哥哥在的地方便是家。”

“好。”

魏敏勉力一笑,不想让魏文岱太担心她,碗里的馄饨逐渐转凉,到最后她一口也没吃。

清晨一早,吃过早饭,童木青便跟着魏文岱出门采买制作偃偶所需要的工具。

段惊蛰依旧没有出现在饭桌上,楚妤也不在,楚亭澜直到抄完了所需要的所有经文才出门。

孤君序已经在躺椅上晒了半晌午的太阳,脸上盖着折扇,听到楚亭澜出门便问道:“你今日无事做?”

“嗯,无事做。”

孤君序将折扇取了下来,“那我们做些何事?”

楚亭澜思忖了片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往常都是事情来寻她,现下无事寻她,倒是一时之间也不知晓该做些何事。

“你想做何事?”

孤君序闻言立刻来了兴致,一扫方才的恹色,他拍了拍自己的腿,“你坐过来,让我抱着你睡一觉。”

楚亭澜挑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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