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前,文故知曾隐隐期盼着她能像往常一样,第一句开口就叫他。
他总觉得在他踏上云层拖延的时间里,无所不能的俞司卿一定早就想到了破局脱身的办法。
甚至可能她已经脱困逃离在外,带回成百上千的卫乌使和禁军包围了这块荒诞恐怖的幻境,吓得那扮作人形的器灵慌不择路的奔逃。
俞蕴会用泛着寒光的长剑斩了这邪物的头颅,随便埋在什么荒凉苦寒的地方。
而他会带着禁军安顿好周遭的一切,百姓无恙,朝廷那边也有办法遮掩。
然后一切尘埃落幕,他们会回到卫遣司后山的小院里,歇在山顶的凉风下。
到那时候,俞蕴才会跟他聊上几句今天。
文故知在那一刻想过无数种对话,也许她会笑他无能,也许她会担忧他的安危,也许干脆计划着之后怎么利用他,随便使什么卫遣司的秘密招术把他变成她的傀儡。
文故知会举起刀,在为她找到卫遣司失窃的宝物之前不死不休。
就让她如明月高悬。
怎样他都愿意。
偏偏云下的俞蕴是跪在长长一条血痕里,她自己都像是要扎碎自己性命的利剑。
文故知终于对上那双玉眼睛。
平静,清透,俞蕴脸上没有惧色。
她在苦难折磨中抬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云层上方的两人,视线只是轻轻扫过就掠过了那双紧随她的眼睛,一触即分的片刻停留,她的注意力落在敌人身上。
文故知心如擂鼓,靠着卡进虎口的刀柄抑制着跳下去的冲动。
“你怎知道,他想要的不是杀你”。
俞蕴开口,清亮的嗓音没受到任何溢出她唇角的血丝污染。
“孟逾舟”瞪着一双眼睛把她上下打量个遍,拊掌一拍,惊喜的神色从他勾起的唇角里溢出来。
“还能说话啊?”,他躬下身来笑看对方,“那就还是手下留了情”
他摊开五指在自己脸上比划,确认俞蕴是真的还能看见自己的模样。
“想杀我是人之常情,能不能杀我才要掂量自己的本事”
他叫俞蕴还是省省力气别做无用的挣扎,走到这一步,被打乱的计划对于双方都是未知数,比起无意义的你死我活,还不如顺应局势,让这个新发现变得更有价值。
不过从个人角度讲,“孟逾舟”还是很高兴看到俞蕴有力气同自己争辩。
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撬动的突破口。
若是真被压的一蹶不振,反而麻烦呢。
“行了文大人,既然到齐了就别客气了”,余光找到文故知的方位,“孟逾舟”又亲自回身热情的推他一把。
抬手格挡到眼前的文家刀被他轻而易举的推开,“孟逾舟”距刀锋咫尺之间时眼睛都未眨一下,空掌心握着夺下来的刀丢到一旁,毫发无伤。
鬼市主人也没再跟文故知生气,器灵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态度的评判标准,只看你对他所谋划的大事有没有价值。
文故知那隐隐灼痛的掌心,显然具备成为座上宾的资格。
于是在云窟窿最边缘,离俞蕴最近处,“孟逾舟”用铜铃铛约束着文故知,轻松愉悦的宣布。
你现在是自家人了。
“方才失败的原因我细细想过了,军旗嘛,还是不能和寻常器灵同日而语,单从最表层用处上判断可能确实太过轻看了”
刚才两次都催动不成,那是方法不对。
如今跳脱出狭隘的臆测,“孟逾舟”觉得是自己的错误估计导致这一圈的白费功夫,他真切反思。
还是把文家人想的不够坏。
双手抱臂,他脚步一转隔进俞蕴和文故知中间,脸上是罕见的严肃正色。
“器灵能量不会凭空自出。你必须想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念在嘴里,刻在心里,重复千万遍直到它感受到你的执念,兴许就能用上几分”
或攻或守的判断方式太笼统也太急躁,“孟逾舟”沉下心,反而从押在地下的俞蕴身上找到了新思路。
谁说军旗器灵一定是要放在正面战场上的能力。
这种能力与本体不符的东西他好像也不是没见过。
所以说到底军旗最终能体现出什么作用,还得看主人。
他转向文故知。
“文大人,你觉得要想实现你的追求,需要什么助力?”,“孟逾舟”把声音放轻放缓,徐徐善诱,引着对方往执念最深处思考。
从器灵主人角度思考问题,于文故知来说还是第一次。
传到耳边的论调与俞蕴曾教授他的很不一样,更何况是作为已经沉寂多年的死物的主人,要如何做,文故知一时间也踌躇茫然。
脑中一片混乱,他下意识近乎本能的看向此刻唯一愿意信任的方向。
但俞蕴的双眼只是静静倒映着他的身影,不肯张嘴,给不出任何指引或回答。
四目相对间,文故知突然浑身一震紧紧握住手中的刀柄,瞬息之间神色几经转变,从一开始的惊愕和不可置信,逐渐转为一种担忧。
深思过后,他还是抛开了自己的双刀。
像丢弃从前所有信仰和坚持一般绝决,卷了刃的双刀成为阻碍他向上攀爬的障碍,失去利用价值,滚落云层之下。
砰一声坠地溅起一小片扬尘,碎镜片的灰刮过俞蕴的脸颊,一人两刀,同样落魄。
文故知一眼都没再向下看。
他的脚步转向不远处愉悦看戏的“孟逾舟”,开口询问,不再气势汹汹。
“依你的意思,只要是我想要的,无论什么它都能做?”,文故知向他确认。
“大约,是吧?”,“孟逾舟”那边还在够着头往云窟窿底下看。
文故知做下决定后他便撤了束缚俞蕴的力,看着她站起来往远去,离开那两把可怜兮兮的脏刀,到血印子那边去。
“孟逾舟”颇有兴趣的好奇她的动向,突然被问,在不情不愿抬起头来之前还是敷衍。
“器灵能力是固定的,但军旗成型时没人在,谁也不知道它能做什么用,估摸着,也得跟文家的执念有关吧?”
从前肯定是有人知道他作用的,只不过——
“孟逾舟”眨眼又撇嘴,摊开手暗示文故知那个他再清楚不过的结局。
都死光了呗。
文故知强压下的恶心又开始在胃里翻腾,喉咙发干,他咳了两声,清了清沙哑的嗓子。
“我只问你”,他再次确认,“是否我的想法能够准确无二的传达给军旗,无论它做不做得到,都不会曲解,或违背。”
“孟逾舟”完全想不通此人在纠结什么,什么曲解违背的,难不成你真有什么无法言说的谋划。
他眉头拧起,探究的眼神看向文故知,犹豫之中,“孟逾舟”竟是不动声色的移动云层遮盖住了底下俞蕴的身影。
又在戒备之下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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