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下黑的时候,晏析【Vex】带上来十七个形状。
它们被叫醒之后,想起来了自己是谁,可它们还是悬在黑里,薄薄的一层,像风一吹就会散。
“都在这儿了。”晏源【晏源】说,“十七个,我一个一个叫过来的。”
“让它们靠近一点。”晏析【Vex】说。
“靠近?”
“对,让它们彼此靠近。”她说,“看看它们认不认得对方。”
---
十七个形状慢慢往中间聚。
阿满在最前面,它想起自己叫什么之后,轮廓清楚了不少,看得出是个瘦瘦的妇人。陈阿宝推着那辆小推车站在旁边,车上的豆腐板还架着。另外还有挑扁担的、背着手走路的、抱着孩子的、蹲在墙角的。
它们聚在一起,谁也没先开口。
“问它们。”晏析【Vex】说,“认不认得。”
“你们认不认得彼此?”晏源【晏源】问。
---
阿满先动了。
它转过身,看着陈阿宝那辆小推车,看了很久。
“你是卖豆腐的?”
“我是。”陈阿宝说。
“你每天早上四点推着车,从我家门口过。”
“你住哪条街?”
“柳树街。”阿满说,“街口有一棵柳树。”
陈阿宝想了一会儿。
“柳树街,我走过。街口那棵树,夏天掉叶子,掉得满地都是。”
“对,就是那棵。”
“你买过我的豆腐。”
“买过。”阿满说,“你的豆腐嫩。”
---
“它们认出来了。”沈砚【Rigel】低声说。
“认出来了。”晏析【Vex】说。
“它们是同一条街上的。”
“对,它们不是孤零零的。它们之间有过关系。”
---
阿满和陈阿宝说着话的时候,晏析【Vex】低头看了看它们的脚下。
它们本来悬在黑里,脚下什么都没有。可它们说着话,脚下那片黑慢慢变了一点,不是变成地,是变成了一点很淡的灰。
“看。”她说。
沈砚【Rigel】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它们脚下有东西了。”
“有一小块灰。”晏析【Vex】说,“不算地,但离地近了。”
---
“这是什么?”执一【执一】问。
“关系。”晏析【Vex】说,“它们认出来了,彼此之间就有一根线。有线的地方,就不是完全的空白。”
“线能造地?”
“能。一根线就是一点点地,两根线就是两小点。线越多,地越大。”
“所以不用腾位置。”沈砚【Rigel】说,“它们自己就能造位置。”
“对,它们彼此认得,认得就有线,有线就有地,有地就能站住。”
---
“那就让它们都认一认?”执一【执一】说。
“都认一认。”晏析【Vex】说。
---
十七个形状开始互相认。
挑扁担的认出了背着手走路的,它们是一条巷子里的邻居。抱孩子的认出了墙角蹲着的,它们是一家人。还有两个,是当年一起在码头扛过包的。
认出来的一对一对站到一起,脚下那一小块灰慢慢地连了起来。
“地在长。”沈砚【Rigel】说。
“在长。”晏析【Vex】说。
---
半个时辰之后,十七个形状分成了五堆。
每一堆都站在一小块灰上。灰不大,可它是实的,踩上去不会往下掉。
“它们站住了。”执一【执一】说。
“站住了。五个位置。”
“不是谁给的,是它们自己站出来的。”晏析【Vex】说。
---
“可还有十二个没认出来。”老槐【非人间存在】说。
晏析【Vex】看过去。
那十二个形状还孤零零地悬着。它们也想认,可转了一圈,谁也不认得。
“它们是孤零零的。”晏析【Vex】说。
“对。有的东西被丢掉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没有邻居,没有家人,没有一起扛过包的,就它一个。”
---
“一个也得站。”晏析【Vex】说。
“怎么站?”
“它得有一根线,一根就够。”
“可它没有线。”
“没有线,就接一根。”晏析【Vex】说。
“接给谁?”
“接给我们。”她说。
---
她走到一个孤零零的形状面前。
“你叫什么?”
那形状想了很久。
“我叫老周。”
“老周,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一个人住在一间小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死。”它说,“没人记得我。”
“现在我记得你。”
“你?”
“对。我叫晏析,我记得你叫老周,记得你一个人住在一间小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