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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磋磨

小说:

权臣折荆

作者:

临川听澜

分类:

现代言情

皇后一整个僵住,用极为惊愕的目光瞪向他,那眼神一半是质问,一半是狐疑。

陛下极少同她摆脸色,实际上,自小到大这位叫姬森的男人都不曾呛过她分毫。哪怕,她入宫后没给过他一次好脸。

姬森顶多不来凤仪宫便是了。

可他从未亏待过她,一国之后的尊荣享着,锦衣玉食源源不断供应着,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即便杨盛茹偶尔赌气当众削其颜面,他也只会哼一声后赌气走开。

他们是表兄妹,可姬森更是卑微喜欢杨盛茹多年而不得的落魄皇太子。姬森什么都晓得,他知道她心里始终放不下谢昭,更清楚自己即位前,杨盛茹甚至懒得多瞧他一眼。

他是个病秧子啊,常年面容惨白,咳嗽不断,除面容清俊外,实在没有哪样能与谢昭相提并论。即便他登基为帝享有整个天下,可杨盛茹依然满心满眼全是谢昭,呵,所以坐拥天下又如何?

姬森登基后任性一回,仗着权势强娶她为后,本以为江山为聘足够暖化她的心。可悲的是,痴情遇上痴情便是彻底的冷情。他娶回宫的,只是一具无心且冰凉的皮囊。

他如今是大渊帝王,他不需要再卑微了,他受够了。尤其在遇到沈兰之后。

“陛下,您许久未来凤仪宫,今日过来就是专门为了让臣妾难堪?”杨盛茹心有不满,挑眉诘问。

姬森勾唇:“呵,皇后想多了,只是觉得朕再不来,这宫中的口水都要将你淹没了。”

皇后听闻冷冷一笑:“不就是区区一个受陛下冷落的传言,本宫还受得住,倒是无需圣上跑这一趟。”

“不白来。”姬森轻笑,目光后移,朝怯怯缩在后面的沈兰招一招手,“你,过来,为朕倒杯茶。”

沈兰愣住,左右看看。

“傻了?圣上喊你奉茶,还不快去!”一旁的老嬷子扭肉掐她胳膊一下,低声呵斥。

她何时又成使唤丫头了?可此刻来不及多想,只得快步上前去。

“陛......下......请......用茶。”她双手奉茶,声音因紧张而颤抖。

姬森抬眼剜她,又想起那日在后花园初次见她的情形,她误将“芙蓉”念成“夫庸”,被长宁揪着不放使劲羞辱......有些可怜,又格外可爱。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笑出声。

见陛下的目光有意无意停驻在沈兰身上,皇后的神情有些不满,她剜向沈兰,冷声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沈兰连忙退下去。

姬森的目光随她飘远,后被纱帘挡在面前,这才将视线挪回皇后身上,得意勾笑:“怎么,方才朕让你吃醋了?你心里不是一直放不下谢昭吗,难道还会介意朕多瞧谁几眼。呵呵,杨盛茹,你别告诉朕,其实你早就爱上朕了?”

“胡说。”皇后心急呛声,但马上意识到尊卑有别,当众顶撞陛下有失体面,于是立即行礼,不情不愿地认错,“陛下恕罪,臣妾一时口无遮拦。”

“朕告诉你,皇后!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姬森起身,死死盯着她的眸子,“别说你对朕始终这副阴阳怪气的态度,就算你已爱上朕,此刻跪下来求朕宠你,也已经迟了!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既然死守着那个不爱你的人不放,好啊,朕成全你们啊。你便好好待在这宫中,为谢昭空守一辈子吧!”

他伸手指她,语气阴沉:“今后,朕只当你是表妹,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殿内诸人皆是一诧,纷纷偷瞥向皇后。

杨盛茹满是窘迫,脚趾抠地,许久后,才红脸道:“呵,看来陛下如今美人在侧,对我的情谊越发淡了。”

“那点年少情谊不值一提!”姬森咬牙,“朕的偏爱,也并非谁都配得起的。何况身为一国之君,朕身心俱疲,早无心思整日琢磨着如何去讨好你那颗偏执的心!谁乖巧懂事朕就爱谁,淑妃比你会讨朕欢心,朕当然要宠她,且要狠狠宠她!呵呵,所以皇后,今后你愿意念谁想谁,请自便。至于朕喜欢谁,那也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姬森,你——”皇后咬牙,神色有些慌乱。

“咳咳......”姬森剧烈咳嗽,硬撑半晌才站稳身子,他面色发白,唇色微泛着血色,笑容却愈发鲜活,“若非顾念舅舅的脸面,你以为朕会忍你到如此地步?”

“哦,对了,朕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将那女子召进宫中,若是好好对待便罢,可若是磋磨狠了......不知有人到时是否会顾念少时情谊,放、过、你呢?哈!”

皇后心里一惊,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陛下知晓沈兰的来历。

可还未等她细想,姬森早已甩袖走出大殿,那抹清瘦纤弱的身形,在逆光下照出冷冷的阴影。

等陛下走远,皇后的贴身嬷嬷凑过来,低声提醒:“娘娘,您要小心姓沈的,依老奴观察,方才陛下偷偷瞥她不下十几回,是个棘手的。”

皇后失神许久,天下的男人都疯了吗?都疯了。

杨盛茹原想给沈兰留几分体面,可如今看来,心底那股酸涩交加的淤堵之气激得她无法平静,是嫉妒,是不甘!

她装不下去了,是恨。她就是恨沈兰。

“今日沈兰在陛下面前有失体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若传出去难免叫人嘲讽凤仪宫治下不严。劳烦嬷嬷替本宫递个话,罚她夜里去廊下跪三个时辰吧。哦,晚膳顺便也省了。”

皇后说完,心烦地揉了揉额角。

*

晚星沉落,沈兰跪在皇后寝宫外的汉白玉阶上,一同陪她的,还有殿门口那两只威严傲娇的石狮子。

它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似笑非笑的。

殿前廊庑悬挂的八角宫灯泛着黄色光晕,看着很暖,却照不亮她身前半寸。她隐在暗影里,任凭夜风穿过廊道,吹得她鬓发凌乱。可她不敢抬手拨开,默默将指尖掐进掌心肉里,费力地稍微挪动下膝盖的位置。

那双腿快废了,真的。

她好像许久未哭过了,谢昭不喜欢她哭,也绝不会惹她哭,他做到了,且一直都做得很好。她习惯性地笑,即便时常总觉得自己弄丢了什么东西。在脑海某处,在心底某处,那些东西躁动得厉害,总是挣扎着闹腾着要钻出来同她相认。可它们从未成功过。

此刻,沈兰的眼泪莫名其妙流出来,久违地感觉到一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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