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太阳似乎落得格外得慢。
我正叮嘱着玲珑火看好岑遥,但心神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飘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就要探头去瞧一瞧日头怎么样了,久违地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我上一次这般觉得时间过得慢还是十几年前的事,那时我和我娘还是族里最不起眼的小透明,食物都得自己去争来。
那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所以每天都过得极其难捱,恨不得一睁眼就是夜晚,这样就可以用睡眠来撑过饥饿。
等后来我被派去凌天大会出了名,这样的日子就离我们远去了。
奇妙的是,我以为我早就忘记了这些,但如今翻出来,居然还能清晰地回想起当时的感受。
同样是坐立难安,当年和现在却完全不是一种心情。
那会是麻木的,是无趣的,只能和我娘两个人斗斗嘴打发一星半点的时光。
可如今却满是欢欣,心跳得我自己都能听闻声响。
连玲珑火都看出我的心不在焉,“知道啦知道啦,哼,你现在想的是不是只有坏坏人类,这句话你都重复第三遍了!”
——自从玲珑火多年后回过味,发现当初卫泓都是在哄骗它后,卫泓的地位就从“好人类”直接降为“坏坏人类”,比我还要低一个档。
“是……咳咳,不是。”我正在走神,下意识道出心里话,还好反应及时,止住了话头。
承认是绝不可能承认的,我立即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真的都记住了?给我复述一遍听听。”
“我记住了!不就是看好这个怪人类,一旦有什么状况就烧掉她身体里那些黑漆漆的玩意吗。然后除非是那个大大的人类过来,都要自己提前躲起来,不能被人发现。”
玲珑火迅速上套,哼唧哼唧地表达不满,“就这些简单的事情,我听一遍就能背了。放心吧放心吧,虽然这个怪人类一开始老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我才不是那种小气的火,不会故意见死不救的。”
我:“……”
这样一说更让人放心不下啊!
人家不就是……咳,好吧,哪怕这位病人就躺在我面前,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这么说。
这位当时确实有些古怪,知道玲珑火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让它喊“姨”,说自己还没当过长辈,想先提前适应一下。
——但是管岑宗主叫“大大的人类”又是做什么,我不都说过名字吗?
我发着愁,最后还是把无心木也留了下来,让它帮忙照看一二。
有玲珑火这么一打岔,时间总算是随我的意,转眼间就到了点。
我推门前还在忧心这两个家伙能不能靠谱,等把门一关,暖融融的日光洒在我身上后,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一个人。
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一路上飞快绕开所有人,来到约定的地点。
这次约见的地方就是上一次相会之地,卫泓似乎很喜欢在竹林同我相见——也是巧了,我也很喜欢。
如今临近初夏,竹子都显得要更翠绿些,远远望去,灿金的阳光倾洒在欲滴的绿叶上,金翠相映,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我到了竹林边,反而没那么焦急了,悄悄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卫泓身前。
他这次到的比我早,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我的事连日忙碌,以致劳累过头,竟倚着一颗翠竹阖起眼,似是在休息。
满林的竹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许是惹得他休息都不安稳,眉心处浅浅折出几道纹路。
我还没见过他这般模样,一时心都收紧了,细细密密的好似针扎。
有那么一瞬间,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替他抚平这些痕迹。
谁知手刚伸出,还没来得及碰到他,就听见卫泓的呼吸忽然急促一瞬。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闪过一丝笑意,我说卫泓什么时候警惕性低成这样,连有人到了身前都没反应,原来是等着看我的举动。
既然卫大少主都这样任我下手了,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般难得的时机?
果断把手撤了回来,我并不着急动作,先仔细打量一番这人的眉眼。
这人睁眼时,眼中自带三分笑意,看谁都如沐春风,是旁人怎么也挑不出错的端方君子。
可等他闭上眼,嘴角也平稳地待在原地时,才能窥见他温和表面下的一抹锐利。
我这才发觉,他的眉眼尾端都是上扬的,抿唇时的骨相其实天生带着几分凛冽,看着就不好惹。
这个发现让我很是新奇,默默看了好一会。
直到卫泓终于撑不住发烫的面色,眼睫颤动,似乎要睁开眼时,我才连忙止住欣赏美色的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边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原本要睁眼的人立即僵在原地,比晚霞还灿烂的绯红漫上耳垂。
我退开前还特意促狭地摸了一把他的耳垂,等站定了,手指一捻,好似还残留着几分滚烫的热度。
卫泓这般聪明的人哪里猜不出我早就知道了,等回过神来,便也不继续装下去,直接睁眼看我。
——结果一看,就正好瞧见我这略有些轻浮的举动,脸色顿时更红了一个度。
“阿临……”
我见他如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明明这人上次都做过这等事了,怎么现在还是这般的羞涩?
被人轻薄了还只会低低地喊别人名字求饶,反倒让人更想欺负了。
坏心眼立刻大作,我不等他反应,直接把话题引到正经事上,“允和,你在信中所说的可是真的?你查到什么了?”
可怜的卫少主还没来得及控诉,就被迫牵动心神,他轻咳一声,脸上还带着红晕,“我照你之前说的,把叠云山和舒家都查了查——舒家主很谨慎,几乎查不出什么问题,但……”
卫泓一聊起正事,神色就认真起来,配上还没消退的绯色,格外动人。
“但是?”
“阿临,你还记得舒云昌吗?”
这我如何会不记得,好歹当初也是踩着这位出的风头,后面宝地一行也让我印象深刻,总觉得他身上还有许多问题。
说到这我才想起来,我之前好像一直只关注舒云旸了,对舒云昌反倒疏忽许多。
我迟疑片刻,心神全部收拢回来,“他?他是做了什么吗?”
卫泓轻轻颔首,“没错,我查到他在一年前曾偷偷跑到过叠云山附近,后来不知为何,他只在那边徘徊了三天,却没上山。”
奇怪,太奇怪了。
舒云昌能查到叠云山去,有可能是无意中得知了什么内幕,可若说他明明去了却没上山——舒云昌这人就不是能忍的性子,不然也不至于当初直接在凌天大会上对我出手。
……等等,我想起来了。
我按着头,终于记起自己为什么会忽视这位。
从我和他比试开始,舒云昌的存在感就突然下跌到几乎不存在,除开宝地一事,后来我甚至没怎么听到过他的消息,就好像族里已经没有这个人了一样。
与之相反的是,舒云旸终于养好伤,到处出风头,却独独很少和我碰面。
两者相较,我自然渐渐地就只记得舒云旸一人了。
“……舒修言那个老不死的,”我咬牙切齿地痛骂一句,“原来这么早就防着我了。”
关键居然在舒云昌身上,这谁能想到!
而我还真就被他忽悠着忽略掉这个人的存在!
卫泓等我骂完,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说,“在得知此事后,我就专门调查此人……阿临,我这时才发现,舒家还有一个很古怪的状况。”
说到这,卫泓又正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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