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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惊厥而亡

小说:

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作者:

波罗米米

分类:

穿越架空

夜幕悄临,绥城方圆几里内都寂静无声。

此处是两方势力拉扯交锋的要地,官逃民散,城内的迟迟钟鼓堪堪敲过三声,长街上已无人迹,唯余风声,恍若一座鬼都。

漆黑无光的曲折城巷间,两名女子一前一后地行走在暗处。

“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现在离开还能出城……”

何若声音打颤,紧紧跟在陈皎皎身后,不安地环顾四周。

虽说她提出的主意直截了当,但真到了实施的那一步,她好似忽又没了之前的勇气和果决。

陈皎皎闻声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真的吗?你要走?”

听到这话,何若又面露纠结:“我只是在想,我们这样偷偷摸.摸的,怕是不好吧……?”

她先前也只敢悄悄摸走柜台上摆放的药材,这样“光明正大”地潜入药铺,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嗯……你说得也是。”

陈皎皎微微颔首,她能理解何若的想法。

这次她本可效仿当初在那间山寺破庙中施展“激将法”,可何若毕竟与豆子不同——不似豆子那般胆小怯懦,也并不心怀误伤他人的愧疚,她的小妹虽然缠绵病榻,但到底是保住了残喘的性命的。

如果何若就此满足,决定从此谨小慎微地活下半辈子,她陈皎皎也不好说什么,更无立场压着她以身犯险。

去与不去,“借药”与否,最紧要的还是在于何若的决心。

陈皎皎抬头望着无风无月又乌压压一片的黑夜:“你意已决,那我们回去罢。”

说着,她转身要走,却又忽地被人拉住衣袂,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别……”

她止步,正对何若,一双杏眼在黑暗中流转:“你又咋啦?”

何若垂头不答,陈皎皎却感觉她手上的力气却渐渐加重,扯得她衣服都要破洞了。

唉。

“没有人逼你,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只要你想清楚了,也没有人会怪你……”

“不……小葵会怪我的……爹娘也会怪我的……”

陈皎皎听罢,轻轻盖上何若的那只抓住她衣裳的手,和颜温柔道:“怎么会呢?在小葵眼里,你是最疼爱她的姐姐;在爹爹和娘亲心里,你是他们最懂事的女儿呀……”

沉默半晌过后,小声的抽泣逐渐停息。

何若想明白了,她倏地松开了手,抬起头,用衣袖拭了拭自己微湿的脸面,恢复了与往常一样的骄傲,仰首挺胸:“走吧!”

“走!”

“等等,你往哪儿走啊?”

“诶,不是说出城回去了吗?”

“你个呆瓜!谁说要回去了!”

“哦——”

这声“哦”被陈皎皎拉得很长,她捂嘴偷笑,弯弯的眉眼隐在暗处,仿佛是另一轮更柔和的新月。

……

药材铺子外,二人猫着身子躲在墙檐下。

陈皎皎踮脚望着屋子里一片黑,不禁犯了嘀咕:“怪了,他这么早就歇下了吗?”

何若搭腔:“没准那老东西不在家呢……”

不管了,为今之计还是得先翻进屋内去。

陈皎皎叮嘱何若先藏在一旁僻静的角落里替她望风,以免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风吹草动。

她背上杀猪刀,抬脚,跨腿,双手牢牢扒住院墙,起身一跃,就轻轻巧巧地翻了进去。

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何若一愣一愣的,她开口打趣:“这么熟练,你从前莫不是惯贼吧?”

陈皎皎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没有……”

她只不过是天生力气比常人稍微要大一些,而且先前抗猪杀猪多了,更是轻松练就一身飞檐走壁的蛮力。

再说了,这叫“借”,叫“取”,又不是“偷”。

陈皎皎不再言语,一个转身,摸黑溜进了存放药材的前铺。

她没有点灯,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火折子。

火星子燃起的一瞬,这间铺子里好似有什么若隐若无的怪味被一同点亮了。

陈皎皎鼻尖微动,眯起双眼,神色紧张而严肃——

屋内,各类经过晾晒的中草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处,散发出浓烈的、古朴又老旧的干燥苦味,含混着朽木和霉斑的气息,掩盖了淡淡的……

血腥?

不会错的。

陈皎皎熟悉这种血水流渗的味道,不止是因为她杀过猪,更是因为她亲历过那一场摧毁了陈家村的血案。

她克制心底的微恐,将手中的火折子放低,照亮身下的地面,果真瞧见脚边流淌着一条黑红半干的血迹,直直延伸到铺子的深处。

她做事向来谨慎小心,见情况有异也没有贸然下脚。那血也就没有沾到她的脚底或者裙摆上,要不然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屋外,黑云压城。

自绥河中升腾而起的水汽全都凝聚至绥城的上空,致使这片方寸之地逐渐闷湿,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屋内,昏暗朦胧,火光微晃。

陈皎皎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咬牙选择循着血迹向前走去……

何若在外面等得焦急,又不见里面黑漆漆的有什么动静。有无得手倒是其次,她最担心的还是小村妇的安危。

这厢,陈皎皎已然顺沿一地血腥和满地狼藉,渐渐摸到了源头。

药材铺的深处,沉沉死寂,火折子噼里啪啦的轻响与血水低落在木板上的滴答声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听的人头皮发麻,内心惶恐难安。

借着手持的微光,陈皎皎勉强看清了俯首趴倒在地之人——

正是那药铺掌柜。

她强压心中的不适和恐惧,缓缓靠近。

只见那掌柜杂乱如野草的头发沾满了半干的血迹,一身锦绣华服早已被刀剑划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脖颈上也全部都是被利器所伤的血痕,一道接着一道,触目惊心。

陈皎皎粗粗辨认,竟觉得这些刀伤锋利异常,好生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里呢?

她一时想不起来,索性不再深究,又见掌柜浑身僵硬,怕是已然死去多时无力回天,于是转身便要去寻陈年药柜子里的黄花臭蒿了。

突然,她左脚猛地一僵,险些要绊住右脚重重摔倒。

她飞快岔开双腿,稳住重心,正欲低头一瞧是什么东西牵住了她,却险些被所见一幕吓得三魂出窍——

那苍发覆面的狼狈掌柜原来被人生生斩断了一整条右腿,汩汩鲜血仍不受控地从刀伤患处涌出,直直染红他下身的锦袍和木板。他伸出一只带血的右手,死死拽住了陈皎皎的灯笼裤脚。那副残躯狰狞扭动,恍如正从深不见底的无间地狱步步爬来。

“你,你没死啊……?”

饶是看过了血海尸山的陈皎皎见到这幅“厉鬼索命”的场景,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了几分。

那伏倒的“鬼”也不应她,也不松手,只是一味“桀桀桀”地狞笑。

陈皎皎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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