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葵被陈皎皎勉强救了回来。
她被何若抱着送来的时候,双目紧闭,唇色苍白,差点就到了药石罔顾的地步。
连灌三碗热汤下肚,何葵的身子触上去才堪堪有了点暖意,面容瞧上去也恢复了少许生气,不似先前那般惨无人色。
陈皎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床榻让了出来,烧水煮药,忙得脚不沾地;吴大娘进进出出,帮忙搬来好几床闲置的厚被褥,盖在何葵的身上。
众人前前后后忙碌,唯独何若却浑身发.抖、魂不守舍地僵立在房门口。
“你怎么了?”
陈皎皎见其呆立良久,颇感疑惑。
何若神色恍惚,不安地看了一眼面前之人,几经犹豫之后,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没,没什么……”
陈皎皎腾出一只轻轻按住了何若不自觉发颤的双肩:“别怕,你可以相信我。”
何若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她心下后怕,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淌出:“我知道,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家中那被打翻的青汁和瓷碗或许就是带着警告和威胁的物证。
陈皎皎听得满头雾水:“什么?谁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刚落,她倏忽想起先前二人初遇之时,何若与那名药铺掌柜拉扯推搡的场景。
“你说的‘他’,是药铺的掌柜吗?”
她试探着开口询问,敏锐地觉察到何若在听到提及那人之时一瞬的呆怔,旋即又飞快地垂下了头:“……”
陈皎皎瞧见何若周身溢出的强烈惊恐气息,心下将整件事情的原委拼凑出了个七七八八:
怕是那药铺掌柜本想以何葵的性命作胁,迫使何若做出些不情不愿的事情来,就如同先前他说过要把何若卖去军营那样……
她暗暗唾弃:此人手段之残忍阴狠,哪里有半分医者悬壶济世的仁慈?
只是令他没能料想到的是,半路杀出了个陈皎皎,一出手便已快要医好了久病不治的何葵。
眼见计谋落空,那掌柜自是不肯善罢甘休的。贪婪冷血如他,再做出一些威逼利诱之举倒也不难想象。
思罢,她转身取出横放在木桌上的杀猪刀,果断塞进何若的手中:“你别怕,拿好刀,保护自己。”
这句久违的话语脱口而出,一瞬间,陈皎皎竟然颇有恍若隔世之感。
无人知晓那道朦胧不清的幻象又悄悄在她心中生起,玉树临风般站在她的身后,轻轻笼住她的双手,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贴近她发红的耳廓,如梦似幻:
保护自己……
陈皎皎看向自己托刀的手,无比坚定:“当然,除了保护自己,我还要保护很多人……”
何若最终没有接下刀,但她受到陈皎皎所言的启发,从自家的宅屋里拿了根擀面木杖,随身携带,以便不时之需。
姐妹二人暂住在陈皎皎的偏房里,原本独居的吴大娘家中日益热闹起来。
……
然而,两日之后,不知为何,榨取的蒿草青汁忽然没了效用,无论何葵怎么服用都不见好转,她也再度深陷沉沉迷梦之中。
陈皎皎起先以为是所用蒿草并非新鲜采摘而药效不显的缘故,可任凭她们采摘多新多嫩的蒿草,皆是无用之功。
再怎么给小葵喂下清香的新鲜草汁,她都始终不肯再睁开眼睛。
恰逢池晔受命出营,远在绥城城郊巡视军务,这几日他都并未得闲前来。
蒿草医治疟疾一事,陈皎皎无人可问,一时之间陷入束手无策的境地。
何若更是急得如热锅蚂蚁,整日坐立难安,一边不信青汁无效仍旧照例喂给小妹,一边时常抓着陈皎皎的手腕,苦苦哀求她在想想办法。
陈皎皎见何若绝望地放低姿态求人着实于心不忍,虽有一颗医者仁心,但此时偏偏钻入了此路不通的巷子,无计可施。
她强作镇定,坐在桌边,冷静地观察比对着桌上的两株蒿草,逐渐陷入了沉思。
屋外,吴大娘忙趁着天气晴好无雨,正在给自家一方小院的角角落落拔除杂草。
她虽已年老,腿脚却还利索,可谓老当益壮,干劲不减,口中哼唱着北地特有的农事民歌:“七月蒿,八月蒿,九月蒿老当柴烧……”
陈皎皎听见歌谣,她竖起耳朵,心中不免随之生出一些疑问——
“七月蒿,八月蒿”,那“五月蒿,六月蒿”呢?
她推门而出:“大娘!”
“诶”,吴大娘闻声停下手里的锄耙:“怎么啦,皎皎?”
“请问您刚刚唱的那首歌是什么呀?”
“哦哦,那是俺们北地的农歌咧”,说着,她连根拔起墙角泥土里长至小腿肚高的杂草:“这种无名蒿草呀,只有在七月后九月前才能吃咧……”
陈皎皎紧紧盯着那些嫩绿青翠的蒿草,这些“野草”明明随处可见,但奇怪的是,北地百姓却并不常用:“那七月前九月后呢?”
“唔”,吴大娘稍有思索:“大概没什么用处了,只能当柴火烧了吧。”
陈皎皎皱眉深思,忽地又想起池晔与她讲过的那段经历,越发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
她望着大娘手中长长瘦瘦的蒿草,又看了看桌上的那两株,突然觉得它们十分相像但又不尽相同——那么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呢?
陈皎皎举起桌子上的那两株蒿草,走到院中,在举目可见的晴空朗日下对照着细节——
一株摘自五日前,它茎秆笔直,接近根系的枝干部分略有丝丝深紫色的细纹。叶片密而杂,状似羽毛,颜色青中带黄,更加易碎,轻揉即出汁沾手;
另一株自昨日摘得,虽与上一株外观相似,但细看还是有些许不同之处:它通身茎秆皆为青绿,底部未见有一丝深色,叶片也更宽,状如半圆,揉之并不易碎,反而有些不易折断的韧性。
想着想着,陈皎皎忽地闻到不知何处飘来一股淡淡的“臭味”。
这种混杂着草本气息的“臭味”好似就出自她手上的两株蒿草。
她低头轻嗅,发现那是自己左手的那株青中有黄的蒿草被揉碎后汁水散发出来的奇特气味,而右手那株青蒿反倒未闻任何“臭味”,甚至有些清香。
陈皎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将手上的蒿草示于吴大娘:“大娘,在你们北地,是不是有两种不同的蒿草?”
吴大娘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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