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素来有救人行善之心,”陈皎皎依旧低头没有抬眼看他,所有目光都聚在杀猪刀上:“不过,这次我确有所求。当然,我要的也不是什么天上的月亮海里的明珠这种东西……”
寨主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他支起身体:“那你要什么?”
“两样东西”,陈皎皎伸出手指:“一,我需要你借用你寨子中的药……”
“准了。”
“二,我要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陈皎皎放下刀,撩起遮挡在她与男人之间的层层浅黄轻纱,笑意盈盈:“你拿了我的东西,不知我所问何人?看来我养的猪都比阁下更聪明几分呢……”
睚眦必报的女人。
寨主不动声色地扫视她,直截了当:“不行。”
陈皎皎有些意外,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为什么?”
只看见眼前的男人惬意慵懒地躺回到虎皮长榻上,声音不疾不徐:“你可知道这轻云寨的由来?”
“不知。”
“‘远庙堂之争而据一方,尽江湖之义而扬威望’,这是我们山寨初建之时就立下的规矩。”
陈皎皎一介杀猪村妇,哪管这么多:“我又不是你们寨子里的人,为什么要守你们寨子里的规矩?”
见寨主皱眉不语,她抛出早已备好的后手:“你若实在不情愿告诉我,那我也无法子,大不了明日我继续往北走,自个儿去找我要找的人罢了……
“只是”,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我先前答应了你的手下,帮忙救治你们营寨中久病未愈的伤员,如此一来,怕是也只好食言了……”
男人坐起身,鹰似的双眼冷冷地盯着她:“你威胁我?”
陈皎皎俏皮一笑,露出些许村妇的憨厚纯真来:“非也,非也。你我交易,本就是立在‘你情我愿’之上的,不是吗?你若当真不愿,我又何能强迫一个尚在病中的男人呢?”
“男人”二字被她轻轻带过,透着一丝不屑和轻蔑。
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与虎谋皮,要冷静,要智取。
“你!”
寨主果真被她气得牙痒,恨不得冲上来将其生吞活剥。
陈皎皎不急不躁,气定神闲,娇小的身体笔直而立,竟生出一些高大和令人生畏之感。
她听见男人幽幽开口:“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不会的”,陈皎皎低头望向他,一脸笃定:“你杀我,百害而无一利。”
如若他真为了一己私欲杀了她,那才是最不划算的一笔买卖,近则失信于寨中众人,远则失威于江湖。
为了一时泄愤杀一无关紧要之人,留下成为招致灭顶之灾的引线,这真的值得吗?
当然不值,这无论如何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寨主第一次正眼看清面前这个女人,他终于觉得是自己先前看轻了她:“你知道我身上所中之箭,是谁射出的吗?”
前几日,绥江冻结,安王赵卿文抓住了一名替荣王——也就是当今趁乱即位的新皇,修筑秘密过河要道的工匠。
事泄,荣王兵败,退至绥河以南二百里外,却侵占了他们轻云寨的商道。
也就是那日后半夜,他带领一支队伍,骑马赶至商道,却被官兵一口一个“贼匪”“贼匪”地喊。他实在气不过,还未上前理论一番,反被直直射.了一箭,正中左肩。
这笔账,他还没算呢!
这口恶气,他还没出呢!
他取出陈皎皎的墨绿色的荷包,和那只拦腰折断的箭簇放在一起。
针脚细密、纹样精致的绸缎荷包与工艺讲究、锋利尖锐的冷箭,倒是莫名的相配。
营帐中,黄纱朦胧,火光幽微,竟生出丝丝鬼气。
“你寻.情郎,寻到我这个仇人头上了?”
他的眼中难掩杀气,随手将荷包与箭簇一并丢到她的跟前。
“情郎?”,陈皎皎盯着地面上的那抹暗绿,喃喃自语:“你又怎知我与他之间所隔的血海深仇?”
“什么?”
她蹲下身,不慌不忙地从地上捡起荷包与箭矢,眉眼坚毅:“巧了,我也是去寻仇的。”
……
在托豆子带她入山寨的两日后,陈皎皎于一个大雾弥漫的早晨,背着借到的药回到了那间破庙。
赵启用过那瓶烧酒,伤口已经不再腐烂,正逐渐愈合。
此刻,他拖着一条病腿,站在庙门口,翘首以盼。
见到二人平安回来的身影,他不觉松了口气,赶忙上前迎接:“阁下大义,请受小生一拜。”
陈皎皎将其扶起:“先生不必客气,能够救人一命,是我的荣幸。”
豆子则站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昨夜的跌宕和惊险,止不住夸赞陈皎皎有勇有谋。
这些“溢美之词”听得她小脸一红,忍不住挠了挠脑袋:“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
……
三人在庙内生起火堆取暖。
他们围炉而坐,各有心事。
豆子率先开口了:“神女,谢谢你。说到底,其实所有事情都是因我而起……”
他盯着通红明亮的火焰,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宁静。
“叫我皎皎就好了”,陈皎皎说道:“我既然答应你救人,一定会做到的。”
火光之下,少女眼眸明亮。
赵启想起什么似的,从脏兮兮带血的衣裳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牛皮书:“皎皎,这个给你。”
“这是?”
她接过,看见巴掌大小的书面上刻有“中成医方”四个遒劲的大字。
赵启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医书。”
“啊”,陈皎皎大惊:“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书生正经道:“你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这本书权当谢礼。”
“况且”,他的语气之中带有一丝遗憾:“我志不在此,与其荒废此书,不如将其托付给真正可以让它物尽其用之人。”
这本医书历经代代相传,整体已近古旧,它的脊背磨损严重,有些轴线几乎快要断裂。
陈皎皎双手捧书,无比虔诚,不禁遥想这本医书救过多少人,治过多少病。
也许在今后的某一天,她亦能如此:“多谢赵兄!”
豆子有些好奇,他侧过头问赵启:“那你志在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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