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杨松云来取钱的第二日，今越的人手已经想方设法联系到被拘禁在府中的杨玉珍，这些天任由杨松云在外边上蹿下跳，不过是为了将证据准备齐全，外加钓一钓京中此番谣言的源头。
背后之人很聪明，如果告今越银行侵吞财产，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很容易证明清白，但他告姜元序诈骗，即使没有什么证据，只要上了公堂，姜元序就得费心自证，来来回回间，总能挑出点毛病，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未必不知道杨松云的恶劣行径，只是理所当然地以为，杨玉珍会袒护自己的亲儿子，即使姜元序查到真相，也定不了杨松云的罪。
所以，当神智清明的杨玉珍传唤上堂，面无表情地陈述杨松云如何联合家丁用药让她陷入昏迷，继而谋夺杨家家产时，杨松云一脸呆滞，张着嘴，好半晌没有回过神。
杨玉珍在父亲意外病故，母亲失踪的消息传来时，已经察觉到异常，她原以为率先发难的会是入赘的丈夫，没想到人家技高一筹，忽悠了自己的蠢儿子做杀人的刀。
戚见山挑在今天升堂，是因为此案的关键证人杨老夫人，昨晚已经带着确凿的证据抵达京城。
杨松云辩无可辩，难以置信质问杨玉珍：“母亲！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怎能如此待我！”
杨玉珍冷声道：“你不是一直想跟你爹姓吗，此刻起，你就是关松云，杨家不需要你这种丧尽天良之人。”
她的慈母心，早在那一碗碗带着毒的汤药里消失殆尽，只余刻骨的恨意。
杨松云买凶杀人一案，证据确凿，那些为他声援的年轻学子，见状急忙撇清关系，声称对此事毫不知情，不等姜元序提交证据，杨松云已经将收买一事认下，两方狗咬狗之际，杨松云又将矛头指向姜元序。
“她一个孤女，若没有太子在背后扶持，今越如何能在几年内声名鹊起？”
姜元序侧过身，漫不经心地瞟他一眼，勾唇笑道：“我到京城才几个月，和今越合作密切的达官贵人，尚且没有查清我的来历，你的消息，倒是比他们快。”
她离开江州后，有意把身份隐藏，去江州的钦差，先是得了谢青衍的叮嘱，回京后太子又再三命令他们不得泄露姜元序的事，其他人光凭一个名字，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她的来历，除非有人一直盯着江州之事。比如，一手策划铜矿案的人。
“杨公子大概还不知道，那位撺掇你来告我的公子，是你父亲的外室子。”
姜元序的语气不急不缓，满是嘲弄：“这会儿你是活不了了，他干干净净地解决了你，一点罪没沾上，难怪你父亲器重他，瞧不起你。”
杨松云喃喃不敢信，四周鄙夷的目光烧得他理智全失，手脚并用地试图去拉扯姜元序，一旁的衙役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毫不犹豫地上前把人辖制住。
戚见山扯了扯嘴角，谢青衍特意让他安排两个衙役护在姜元序左右，他当时觉得小题大做，没成想还真用上了。
他挥手让人把杨松云押下去，此事牵涉到太子，不能当庭宣判，后续刑部会接手，至于那些收钱办事的学子，念在情节较轻，每人二十大板，缴清罚金后即可离去。
杨玉珍母女三人一直在衙外等着，见姜元序出来便迎了上去，杨老夫人郑重一礼：“多谢姜姑娘出手相助，不肖子孙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望您海涵。”
姜元序搀起她，“老夫人言重了，杨夫人和杨姑娘有勇有谋，就算我不插手，此事也能圆满解决。”
鲜少有人知道，杨玉珍传承的“杨”姓，是杨老夫人的“杨”，杨老爷以前是杨家的家仆，杨老夫人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话事人掩人耳目，才给了他杨姓。
杨松云自以为是家中唯一男丁，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继承权，殊不知杨家是母系传承，即使他没有背刺亲母，杨家的主要产业依旧会交到他妹妹手中。
在姜元序的人手联系到杨玉珍之前，杨姑娘已经找人盯上她父亲，亲自出发去寻杨老夫人，杨玉珍对杨松云不设防，也是杨姑娘安排了后手，才避免杨玉珍真正受制于人。
杨姑娘交给姜元序一个册子，说：“这是我父亲近日的行踪，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皆有记录，希望能帮到姜姑娘。”
杨父的外室子能知晓姜元序的身世，背后必然有其他人，姜元序要的从来不是清白，而是震慑，今日过后，京中的流言该换个方向了。
姜元序回去后，传信给太子和安王：你们俩该打起来了，揪住查到安王府管家的事不放，把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语变成实打实的皇子之争，让陛下不得不下令严查。否则有些人永远躲在背后，当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你们俩就是台面上的跳梁小丑。
翌日，早朝无惊无险地过去，谢青衍回衙后犹豫着要不要给姜元序传个信，他怀疑太子和安王没明白她的意思，不然今日早朝应该闹起来才对。
信刚写下开头，来送文书的小吏兴冲冲地和他说起新得到的消息：太子和安王打起来了！
“打？”谢青衍一时怔住，提着一口气问，“怎么个打法？”
小吏转了几下眼睛，难掩兴味的神情，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太子先拦下安王，两人因着什么事吵了起来，安王气不过打了太子一拳，宫人没来得及制止，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禁卫军来了才把他们分开！”
谢青衍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把刚才的信纸撕了，重写一封，用最快的速度告知姜元序当前的局面。
接到消息的姜元序吓得头发都炸开了，来不及骂两个听不懂人话的蠢货，马不停蹄地找人求救，要是陛下震怒，要把她抓起来，也只有李凡玉能力挽狂澜。
文华殿内，一沓奏折迎面砸向跪着的太子和安王。
皇帝怒不可遏：“一个太子，一个王爷，在宫内大打出手，朕也不求你们能情同手足，如今你们连面上的兄友弟恭都做不到，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太子梗着脖子道：“父皇怎么不问问我们，为何事打架。”
“为何事也不能打！”皇帝用力拍桌，喘着粗气，厉声道，“太傅是这般教你的？遇到事情用拳头解决，你是太子还是市井流氓！”
姜元序教的，太子接到信时也觉得不太合适，再三衡量下，还是决定听从，姜元序让这么做，总有道理，流言背后究竟是老二还是老四，这次总要把他揪到明面上。
安王缩着脖子装鹌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皇帝目光如炬：“老三，侍卫说你先动的手，你来说说，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你大庭广众对自己兄长动手！”
安王瞥了太子一眼，哼道：“皇兄污蔑我，说京中这段时间的流言，是我放出去的。”
“都查到你府上了，还说不是你！”太子高声反驳，“谣言传得最兴起的公子哥儿，难道不是整日跟在你身后那群人？撺掇去告姜姑娘的人，难道不是安王府的管家安排的？”
安王昂着头，声音比太子还大：“皇兄泼脏水也要讲点章法，陵县的一滩事儿，全指着姜姑娘，就算我要陷害皇兄，也决不可能把她扯进来！”
两人虽是提前对了口供，还是吵出了火气，几次三番查到安王头上，要不是姜元序拦着，太子更愿意趁机把安王摁死。
安王能不气吗，他什么都没干，背地里的人借着他的名头全干了，铜矿案查到管家头上，他还有些疑虑，结果这次如法炮制，又把他当冤大头坑，真是好吃好喝的养出个白眼狼。
还有那群背靠他的公子哥，他虽没法给他们远大前程，但平时也没亏待他们，从他指缝里漏出点钱财，就超过他们几年的月俸了，结果呢，说是给他出气，实则后果全让他担了。也不知道是真没脑子，还是故意的。
皇帝在两人简短的对话中发现蹊跷，皱眉问太子：“你查到证据，为何不上奏，反倒私底下去寻老三对峙？”
太子有些噎住，怪姜元序这次的传信太简略，没有一一写明后续的应对之策，这会儿只好装作泄气的样子，胡乱找理由：“父皇不是说了要我们兄友弟恭，我若直接上奏，免不得又有一番动静，显得我故意针对老三一样。”
皇帝不知信没信，神色未变地转向安王：“你说太子污蔑，有何依据？”
安王有苦难言，他要是能撇清关系，何至于闹这一出，京中谣言四起时，他第一时间命人去查，查来查去，最终查到了自己头上。
“我自己做没做，心里还不清楚吗？反正我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皇兄不怀疑别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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