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朝第一天,皇帝命六部配合安王治理陵县,六部尚书出列应是,又忙不迭退回人群中,好整以暇地揣手等待。
朝臣们默不作声地暗自打眼色,有些甚至带上戏谑的神情,猜测这回会是哪位同僚,第一个出来以头抢地,据理力争。
他们等啊等,等到皇帝询问成立妇女联合协会,专管女子不平之事,脚下一软,俯身大呼:“陛下万万不可!”
“女子在外行事本就不妥,朝廷不加以制止,反而大力支持,假以时日,女子恐会忘记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的天职!我大景,国祚危矣——”
守旧的臣子声泪俱下地附和,近年来,京城街道上女子往来不绝,旁若无人地谈笑风生,更有甚者,大庭广众高声叱责男子,实在不成体统,他们早有微词,必须趁此机会,压下这股子歪风邪气。
对安王揽权一事听之任之的太子党羽,这会儿倒是抖擞起精神,言之凿凿地斥责他们迂腐不知变通,既无常人怜弱之心,又无官员为国为民之行,这么喜欢守旧,读什么书,做什么官,不如趁早入土为安。
伏在地上的臣子挂着两行老泪一脸懵,旁人就算了,怎么你们这群搅屎棍先扎作一捆烧起来了?
得到姜元序指点如何吵架的太子党羽,唾沫横飞,把对面怼得节节败退,最后太子出列,作总结陈词。
“江南一带,女学人满为患,数次扩建,人口总数不降反升,京城女掌柜云集的东兴大街,一年税收近二万两白银,足抵数千农户的田赋。纵观近十年人口增长和财税收入情况,女子外出做工,百利之中仅有一害。”
“这一害,便是如诸位一般,没有容人之心的男子对女子的迫害!让承担生育之责的女子求告无门,是在列所有人之过!”
“从各位朝臣的言论便可知晓天下男子对女子的态度,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此时此刻,又有多少女子在遭遇不公,设衙一事,刻不容缓!”
一片寂静声中,太子躬身朝上首的皇帝行了大礼,朗声道:“为区别于普通衙门,儿臣恳请父皇,让妇女联合协会从上到下的干事,皆由女子担任。”
皇帝呼吸一窒,有种被算计的荒谬感,给他的计划书上,可没有这一出!
高呼“不可”的声音此起彼伏,受到妻女叮嘱,对此事持中立态度的人大惊失色,幻想着利用此事拉拢朝臣的太子党羽也有些傻眼,东宫议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太子感受到背后愤怒的视线,心里十分没底,但对姜元序的信任还是占了上风,此事即使不成,也威胁不到他的地位,倒是能让姜元序欠下一个人情。
他咬咬牙,打起十二分精神,转身面向众臣,声嘶力竭地说出牢记于心的台词。
“孤作为景朝太子,身负天下之责,护佑女子,义不容辞!此事若能成,便是天下女子之功,败,这千古的骂名,由孤一人承担!”
朝臣讷讷欲辩,终是噤声,太子立场鲜明,非三言两语能改,三位王爷隔岸观火,内阁学士态度未明,如今就看皇帝要如何决断。
皇帝眉目低沉,视线一直不离太子,他在透过太子看另一个人,姜元序的用意并不难猜,让他心惊的是姜元序对太子的影响,有些超乎寻常了。太子一向怯弱,担不起事,如今却频频揽责,他的勇气,是姜元序给的。
京城女子地位高,政策施行阻力不大,但此举落在地方,不见得对女子有益,况且朝堂势力平衡已久,突然涌现一支新兴力量,也会引起动荡。皇帝反复思量,拿不定主意。
李凡玉收到皇帝询问的视线,出列躬身道:“如今四方太平,百姓生活蒸蒸日上,盛世只差临门一脚,景朝也该有些新气象。太子敢为人先,是万民之福。”
李凡玉一表态,此事算是尘埃落定,太子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是落下,皇帝当即宣布,由内阁辅佐太子拟定具体章程,务必尽快将此事落实。
下朝后,皇帝仍有些忿忿不平,一来,太子今日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为父为君皆很失败,他教三十年都教不会的东西,姜元序几个月就教会了;二来,姜元序一招引蛇出洞,故意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又成功算计到了他。
皇帝憋着气,大笔一挥,慷慨激昂地写下一封长长的谴责信,让人立即送往今越。
今越的管事第一次见到御赐令牌,忙不迭敲开议事室的门,低声请姜元序出来。侍卫送完信也不走,目光凛凛地盯着姜元序的一举一动。
姜元序扬了扬手中的御笔亲书,疑惑道:“还有其他吩咐吗?”
侍卫绷着脸,眼睛一眨不眨道:“主子让我等姜姑娘看完信再走。”
姜元序半信半疑,快速展信浏览,字迹略显潦草,颇有种气急败坏之感,讽刺挖苦之意明显,看来是成了。
侍卫回宫后,相当敬业地描述姜元序看信时的神情:“姜姑娘先是皱眉不解,看了约莫半页信,眉头挑起,看过三页纸后,似是被逗笑了,呵呵笑个不停,看完信便让属下坐着等一等,写信时嘴角上翘,有些得意。”
皇帝眯起眼睛,冷冷地哼一声,挥退侍卫,用力撕开信纸,原以为姜元序会巧舌如簧地辩解,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全是质朴的恭维!
“态度倒是不错,说话也实诚。”
皇帝捏着信纸,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到贵妃宫里用膳时,漫不经心地提起今日早朝之事,又故作苦恼地掏出信件,李绾青和永平公主神色狐疑,感觉皇帝憋着坏。
两人头挨着头,挤在一起看信,瞬间了然,李绾青瞪皇帝一眼,啐道:“来这儿炫耀呢!”
永平公主翘起嘴哼哼:“马屁拍到父皇心坎上了。”
“哈哈哈……”皇帝朗声大笑,洋洋得意,“句句实话,怎能算溜须拍马呢?朕在百姓眼中,约莫就是这般英明神武的样子。”
李绾青问过前因后果,生气地捶了皇帝一下,“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没十几岁的小姑娘气量大,看把人家吓得!”
“那是普通小姑娘吗,”皇帝丝毫不觉自己有错,理直气壮道,“她都敢当面骂太子,这会儿肯定在背地里骂朕。”
永平公主也觉得皇帝无理取闹,同李绾青一道为姜元序辩驳,皇帝招架不住两人义愤填膺的絮叨,翌日遣人给姜元序送去一盒子金锭,当然不是为赔罪,而是赏赐。
侍卫一板一眼地告知姜元序:“陛下看信后龙颜大悦,赞姜姑娘灵心慧性,特赐黄金百两,以作嘉奖。”
饶是姜元序再慧性,也悟不出此举有何深意,要说因几句阿谀奉承的话就给赏赐,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再说赏赐就给一百两,又太过小气了些。
她东拉西扯写了一堆褒奖之词,不过是为了模糊利用太子给自己铺路的算计,这点小手段,皇帝不至于看不出来吧?
她和谢青衍说起这事,让他帮忙参谋参谋,谢青衍沉默良久,只想到一个可能:“陛下喜欢你。”
姜元序没好气道:“说正经的!”
谢青衍叹气:“我就是说正经的。”
陛下务实,不喜妄言之人,若朝臣犯错不反思己过,反做奉迎之态,不降罪已是万幸,哪里会给赏。百两黄金对姜元序来说自然不值一提,但他作为正三品的侍郎,一年俸禄也就二百两白银,加上节礼赏赐,勉强够一百两黄金。
“陛下能给赏,说明不会计较你藏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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