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百官尽皆垂首噤声,寂然无声。
长阶御座之上,那人执掌天下权柄,睥睨阶下群雄。
一卷竹简重重掷地,清音震彻殿宇,长阶上之人眉眼间掠过一丝倦怠。
“诸位爱卿,倒是好手段。”
帝王轻笑出声,指尖缓缓摩挲着指间玉扳指,神色凛然:“不知朕,该不该禅位于诸位,好叫各位尽情施展鸿鹄之志?”
此话一出,满殿文武霎时跪倒一片,叩首颤声:“臣等万万不敢!”
“不敢?”御座之上冷笑陡生,“如今边疆战事吃紧,朝野本就人心惶惶。你们倒好,趁朕离京之际,私令地方征发徭役,勾结地方势力,真当能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幽州、冀州、宁州三州仓廪空虚,百姓流离以致暴乱,你们不思赈灾平乱、安定民心,反倒汲汲于党争倾轧。好一片赤忱之心,好一个忠君报国!”
“臣愿冒死劝谏!”只见一年暮朝臣,徐徐向前。
“哦?张太尉有何高见?”御座之人挑眉轻言,嘴角勾起,笑意不减。
“如今女真族人蠢蠢欲动,与辽人暗自勾结,怕以北侵,动摇国本,而怀北王垂垂老矣,小世子尚还年幼。”张太尉顿了顿,“以臣愚见,当立刻下令怀北军归还左门虎符,派朝中猛将携令入宁州,死守我朝北关,以彰我朝国威。”
“那依太尉之见,我朝可有适宜良将?”
“臣以为,威武将军可胜任此职。”张太尉抱拳躬身,“威武将军满门忠烈,老将军携妻在十二年前幽州之战上英勇牺牲,威武将军十九岁便以百骑抵敌方数千精兵,可谓少年老成,乃此行不二人选。”
“朕没记错的话,威武将军是你侄子?”御座上之人挑眉轻笑。
“陛下英明,自知举贤不避亲仇,唯才是举。”张太尉躬身一拜,“望陛下择才为公,委威武将军前往宁州!”
“望陛下择才为公,委威武将军前往宁州!”满朝堂皆附和道。
“一群狂妄之辈!倒是教育起朕来了!”御座上之人高声呵斥,却止不住地发抖,瞳孔渐渐漫上血丝,只听“砰咚”一声,扳指被重重掷下,朝堂内顿时一片死寂。
“陛下,该服丹了。”身旁内侍侧身耳语。
御座之人深吁口气,这才回过神来,拿起镇纸猛砸向阶下,沉声怒道:“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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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龙涎香暗自氤氲,皇帝倚靠在榻上,任凭侍女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只听门外一阵喧闹,他缓缓睁开眼,眉目间是十分的不耐:“小城子,谁在殿外喧哗?”
那内侍俯下身来,凑到皇帝耳边,轻声道:“是威武将军,他听闻张太尉在殿上与您起了争执,特来请罪的。”
“请罪?”那尊者嗤笑一声,“我看啊,他是来砸我这养心殿的。”
“那奴才替陛下将他赶回去,莫要让这种人扰了陛下的清净。”
“请进来,赐座。”尊者再次阖上眼帘,闭目塞听。
只听殿门被某人一掌推开,那威武将军卸下一身铠甲,砰咚一声跪在殿内:“陛下,代掌怀北军一事乃张太尉一人拿定的主意,臣绝无逼迫陛下之意啊!”
威武将军武举出身,性子一如之前的直率,但在官场此乃大忌,面对皇帝仍不知收敛,迟早会有人削其锋芒,如今张太尉将其推到陛下面前,一来是料准这上位的庶长子就是个哑炮筒,表面威风凛凛,实则没有实权,母族本就地位低微,又是临时被推上来的,若是就这么妥协了,他张家也多了个掌握实际兵权的旗棋子;若是陛下一反往常,出手惩戒一番,也好给他的亲儿子扫平障碍,祝他本家在朝堂站稳脚跟。
大梁本就文官当道,能领兵打仗的武将是稀罕物件,这威武将军的位置空了出来,他张家自然能托人上位,只可惜,他打错了这一手好算盘。
尊者徐徐起身,手肘撑在案上,挑眉开口:“那将军,可有适合人选?”
“臣认为,梁世子虽年幼,却身经百战,又是怀北军中人,没人比他更合适了,陛下不必另寻他贤。”
“你还真是个死脑筋。”尊者轻笑,“白送给你的虎符都不要?”
“是臣的,臣分毫不让,不是臣的,臣分文不取。”威武将军脊背挺直如竹,言辞恳切。
“果真一派大义凛然,怪不得张太尉容不得你。”尊者收起托着下巴的手肘,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偏开,“阿城,拖出去。
“威武将军殿前失仪,拖下去,杖责五十,拔了舌头,丢去郊外喂狼,对外宣称,擅自离京遭狼群袭击。”
“死无全尸。”
他一字一顿,眉眼含笑,只是一瞬,那威武将军便被一群从天而降的暗卫拍晕,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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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霖和梁予在怀北军营中休憩了一夜,起来时,便听闻那不知是真是假的赵骋一大早就借口京中有事,辞行去了。好在,谈了一夜,那人总算是暂时打消了取走左门虎符的念头了。
如今边疆战事告急,若是在此刻动摇军心,怕大梁会遭大难。
“醒了?”梁晟拨开帐幕,端了盆水走进,便见梁予卷了席子躺在地上,顺便踢了一脚,“玉霖呢?”
那梁予半梦半醒,被踢了一脚直接滚了一周,见来人是老怀北王才一骨碌起身,支支吾吾地说道:“在,在屏风后面,还未醒。”
“你睡得跟头死猪一样,老子踹一脚都踹不醒你,回头上了战场,敌军都打进营寨了,你还在那睡呢!”梁晟冷哼一声,将水盆放了下来,“待玉霖醒了,拿去给她洗漱,你自己去河边解决,别吵了玉霖。”
“爹,你俩究竟有何渊源?怎得这么疼她?”梁予嘟囔着嘴,不知此时该吃宋玉霖的醋还是该吃他爹的醋。
“关你屁事,小兔崽子。”梁晟丢了柄长枪来,“洗漱完就来校场,老子要练练你,免得上了战场被敌军一剑戳死了。”
“哦。”
宋玉霖听闻动静缓缓起身,眉眼间皆是疲惫,以往入军营,都顾及她年幼,给她安排好房好床,如今来了趟怀北军营,和这梁予住了一夜,才知这真实的军营生活是何样的。
苦不堪言。
昨夜是她强行拽着梁予不让他去旁地睡的,倒不是贪恋这小世子美色,就是纯粹不想让他虎头虎脑的,再打搅了怀北王和摄政王。
她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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