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青方才在桌上吃得乐呵,待到深夜却遭了殃。
苏诣做的那八宝鸭实在是香,苏有青裹着皮与肉吞嚼下了不少内里的油润糯米。回了小院,她又觉出口干,便一口气灌下了半壶茶水。
这般吃喝下来,及至夜半的天黑得泛蓝时,苏有青已腹胀到坐立难安。
腹中鼓鼓囊囊的实在难受,她只好撑着腰,在屋中来回踱步。
包菜听到动静,探头来问:“小姐怎的还不睡?”
“无事,你睡你的便是了。”苏有青有些说不出“吃积食了”这种大实话,便要赶包菜走。
目送包菜离开后,她继续在心中计数,劝慰自己多踏出一步便是多消化了几粒糯米。
然而人虽撑着,心眼却仍馋得很。没走几步,苏有青又回味起那口感,依着味道揣度苏诣的步骤,还起了过几日进厨下的念头,看她能不能做出那鸭肉大粽子。
思忖的功夫里,苏有青已转悠到了窗边。
正是春夏相交的时候,暑气渐起,不过夜里还是稍有寒凉,包菜便早早落了窗。
苏有青却是手痒,见到雕花窗就要支起来。
初到这里时,新时代来的苏有青便对各式木头玩意儿颇有兴趣,见到这种需用杆子撑起的窗子更是管不住手。从前她只在园林景区里见过这些摆设,还要被工作人员警告别乱碰。
便有夜风从窗格中漏了进来。苏有青往外瞧,没在天上寻到月亮,倒是见了星子从勾角的木头间钻进屋里。她突然起了兴致,干脆去了院中,换一处更宽敞的四方天再细看。
苏有青已很久没见到这么亮的星,便一时看入了迷。她习惯了过去瞧不见星光的夜晚,这段时候又忙着和锅碗瓢盆打交道,便也没留意过天上。
她想起自己曾做过的一期视频,用后来的星星作比,不由笑出了声。
苏有青继续望天,脑子里却是当时的画面。那次她想做“速食七十二变”,算是闲得硬找出的花样,当中不乏年轻人爱吃也爱看的辣味面。
苏有青脑子灵光,总能从司空见惯的吃食里组出新鲜搭配。然而轮到粉色包装的面时,她前后试过不少吃法,最后还是觉得常规的煮法最为美味,便想在文案上下些功夫。
后来苏有青旁白道,这面里配的奶酪调味粉乍看像白沙,细看却是沙画;绿色葱花能当作草树,浅浅的黄色芝士便是霓虹里只剩隐约光亮的星星。
她自觉比拟得有些生硬,不料观众反响不错,这一段的“哈哈哈”格外地多。
回想至此,苏有青脑中不由复现当时的介绍。
她喜欢口感筋道的面,习惯在面条刚煮散时就舀走多的水,又将酱料挤进去拌匀,再往锅中倒点牛奶继续煮。待面有些软了,她才拌上那包“沙画粉”,这个顺序煮出的面既香又不会太辣。
这时候的面也熟了,苏有青会放上一片芝士再关火,盖上锅盖用余温焖化芝士片。一切完成后,她掰开提前煮好的溏心蛋,再夹两块葱丝酱油之类咸口的炸鸡,便煮出了一份完美的火鸡面。
太久没吃上工业食品,苏有青想得生津,也不再觉得撑胀。可惜在这里顶多能做出炸鸡。
倒不是不喜欢姬朝,只是她这会子的想法太跳跃,一时便被钩得想起了现代。苏有青本在苏家过得舒坦,直至这几天落了清闲,才觉出缺了点什么。
饮食吃喝都是小事,毕竟她可以尝试着做。只是苏有青不太会姬朝百姓的娱乐玩法,牌艺投射都不了解,这几日的闲暇里只好翻几册话本子来打发时间。
但话本子也有些乏味。看来看去,包菜挑来的那几册都大同小异,无非是赞扬天下安定盛世太平的文字,要么是四海的爱吃者都向往姬朝,又或是神鬼路过京城都想留步,尽是些车轱辘话。
要是姬朝的话本子能像她们的吃食一样花样有趣就好了。苏有青转了转久仰的脖颈,又瞥向身侧的砖墙。
依她之见,那些话本子还没墙外姑娘们的闲聊有意思。
苏有青放轻脚步凑到了墙边,仿佛是几个仆从在聊京城近况。
一个活泼声音说道:“真的吗真的吗?所以二皇子这是生气了?”
另一人的音色要低些:“谁知道。周围人都不敢作声,更不敢问哇。”
又有个苏有青熟悉些的声音问:“可是二皇子一向与三皇子姐弟情深,怎会真的闹翻?”
“也不算闹翻吧,但二皇子的脸色确实不好看。”低沉的那个说。
活泼的那个想到了旁的:“搞不懂这些皇子的事。不过三皇子新开的食肆你们吃过没?前些天大小姐身边的荔枝给我带了,真不错呢。”
“巧了。”熟悉的说,“今日包菜同二小姐出门,也分与我了。味道是不错,只是今日厨下的膳食也好吃,人吃饱后再吃什么美味也就那样了。”
一阵笑闹后,活泼的说道:“那是自然,我们苏府的人还有什么没吃过的好东西?再稀罕的玩意儿至少也见主君与小姐做过。”
“说起稀罕东西,你们听说光禄寺卿最近搜罗了不少稀罕菜吗?”
轻快的声音有些急切:“什么事?”
“这个我知道。”低沉声道,“孙运浩孙大人家的事吧。听闻他那宝贝疙瘩近来吃不下饭,孙大人为这事找了不少大厨都无法,现在直接另辟蹊径,在食材上做功夫了。”
有人“嘶”了一声:“孙大人家年长些的那位小哥吗?我之前仿佛碰到过,瞧着确实有些单薄。怎的吃不下饭了?”
“非也非也。”扯出话头的人的语气很是神秘,“是年幼些的那个。”
不知是谁听乐了,直接扑哧笑出声:“我记得年纪小些的那个很是丰腴,冬衣上了身便更是个大号蹴鞠,竟也会吃不下饭?”
那人细细解释道:“那孩子素日里只食油腻,现下似是肠腹生了病症,只能吃些寡淡的。他不肯,偏吃重油之物,吃了却又要吐,现在是情愿饿着也不愿喝粥。若是孙大人劝多了,他还要摔碗摔盘呢。”
说到后面,那人连连咂舌:“哪有这么惯孩子的,何况我记着他已有十五六个年头了呢,并非年幼。”
另个也附和:“是说呢。我来苏府前家中清苦得很,能吃饱便不错了,哪配挑三拣四。后来在府中也从未见过咱们两位小姐耍起什么脾气,更别提摔东西了。”
一人笑说道:“我白日里还同荔枝作赌呢。孙大人这般宠爱孩子,不知几时会求上咱们苏御厨?”
谈笑声渐渐走远:“我猜也就这两日。好了好了,夜都深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砖墙背后,隔墙那耳朵的主人深以为然。她已消了食,是该回房休息去了。
不知丫头们的赌约抵了何物,隔过一日,苏有青还真听到有仆从通传,说孙大人来访。
苏有青好奇地往前厅侧门走去,还没挨到门框便听着了苏火阳的“稀客呀孙大人。小麦,快上茶。”
又听那孙大人说道:“我今日来其实是为了件事。不知苏大人可听说城中厨司近来都被我寻了个遍、只是为了桩小事?”
苏火阳道:“我一向不爱听这些小道消息,大人有话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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