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姜时远又急又怒,面上涨得通红一片,视线从几乎没有间隙的二人间扫过,“娘,你听听你闺女在说什么!”
王氏见惯了这对龙凤胎日日都跟乌眼鸡似的,倒也并未当真,脸上挂着柔和的笑,轻声问了句,“愿儿怎的忽然这样说?”
“我有这么好的哥哥,这么好的爹娘,我要日日赖在家中,即使脚真的瘸了也没关系。”她双手捧腮,看着为她忙得团团转的几人,只觉得,这痛得她死去活来的腿伤,也不算什么了。
“你可别有这种心思,”姜时远看到姜砚临正要在时愿身侧的凳子上坐下,急急地挤了过去,语气有些生硬,“我要坐这里,这里有我喜欢的菜。”
时愿伤了腿,一条腿架了起来,身边坐不了人,挨着她的便只有一个位置,偏那位置,素日里,都是姜砚临坐的。
姜砚临闻言低笑,视线落到手边那盘醋熘白菜,淡淡地扫了姜时远一眼,随后,步履从容地挪到了王氏身侧。
“姜时远,你要是病了,就去找大夫治治。”姜时愿看着在桌旁闹腾的鸡飞狗跳的姜时远,有些气不过,“二哥哥平日都是坐这里的。”
姜时远黝黑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自在,有些磕巴地开口,“今、今日,我就是突然想坐这里了,娘都没开口呢,姜时愿你意见真多!”
姜时愿双手抱胸,眼神有些凉凉地抬了抬下巴,“你今日要是不把这盆醋溜白菜吃完,我跟你没完。”
姜时远坐下的身子一僵,醋溜白菜几个字刚钻入耳中,他便开始觉得牙根发软。
该死!
他怎得忘了,二哥哥喜酸,这醋溜白菜是二哥哥最爱的,而且下的料极重,阖家,也只有二哥哥受的了这菜。
“来!吃!”姜时愿夹起一根白菜放入姜时远碗中。
姜时远如临大敌地看着碗中小小的一根白菜,还未品尝,那股子酸味已经急不可耐的涌入他口鼻之中,他的喉结急速上下滚动,使劲咽了咽口中分泌的口水。
二哥哥到底是怎么能忍受这种味道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脸上堆起笑,有些讨饶地看向时愿。
“姜时愿……”
“吃!”姜时愿眯起双眼,嘴边的坏笑几乎快压不住。
姜时远双眼狠狠一闭,将那泛着浓重酸味的白菜囫囵塞入嘴中,瞬间,每一滴沾着酸醋味的汤汁,从他的牙根处钻入他的骨髓缝隙中,让他几乎头皮都发麻,他狠狠打了个战栗。
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吗?
姜时愿双手抱胸,被姜时远酸得五官都皱起来的表情逗得笑了出来。
忽的,她手中的碗一沉,低头看去,她碗中多了一块酥软的东坡肉,那肉炖的软嫩酥烂,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抬眸间,正看到将手收回去的姜砚临,眸中带笑地看着她。
姜时愿眸光发亮,“多谢二哥哥。”
她嘴角扬起甜甜的弧度,明亮的双眸,只看向他一人。
本该如此,她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姜砚临收紧手中筷子,呼吸几乎凝滞,那股想将她藏起的念头,几乎快要按捺不住。
她正欲下筷,身侧忽的伸来一双筷子,猛地夹走了她碗中的肉。
“姜时愿你不能再吃了,你瞧你都胖了!”姜时远口中都是因那可怕的酸味分泌的口水,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
他抬起眼尾,撇了眼姜砚临,触到他有些发凉的神色时,又急促地低头猛咬了一口碗中的酥肉。
酥肉的咸甜味压下了口中的酸味,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太可怕的味道。
姜时愿伸手,精准地掐住姜时远鼓胀的臂膀。
该死,这人平日是在石堆里打滚吗?
怎么这般硬,她的指尖都要断了!
“姜时远,”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眼底燃着两簇火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刚说我什么?”
“时愿,”姜砚临嗓音微沉,目光凝在她有些发白的指尖处,眉头蹙紧,“松手,仔细伤了自己。”
“哼!”姜时愿撤回手,身子微侧,背朝着姜时远,死死护着手中的碗。
“夫人,夫人,”张嬷嬷呼喊着疾步进了屋内,脸上神色颇为着急,“老爷回来了。”
“回来便回来了,这么着急做什么?”王氏看着打闹的三个孩子,有些失笑,语气轻快地问。
“老爷说,”张嬷嬷面有难色,“老爷说,让二公子即刻去祠堂。”
姜砚临手中微顿,脸上神色凝了下来,握着筷子的指节隐隐用力。
“现在?”王氏皱眉,“正用着饭呢,什么了不得的事,还要去祠堂说。”
“这,我也不知,”张嬷嬷搓了搓手,想到姜纪永回府时的神色,朝王氏微微摇头,“老爷只说让二公子即刻就去,他此刻已在祠堂等了。”
“母亲,不妨事,父亲,许是找我有要事。”姜砚临放下手中碗筷,朝桌上几人安抚道,说完便起身跟张嬷嬷朝祠堂方向去。
“爹爹找二哥哥什么事啊?”时愿看着姜砚临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谁知道呢?”姜时远垂着头,口中含着一口饭,声音有些发闷,“许是他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错。”
“胡说什么!”王氏斥责道,“你们三个孩子,就数你们二哥哥最明事理了,你自己整日犯错便罢了,还说上你二哥哥了!”
“骗子……”姜时远咕哝道,脸上有些愤恨,他心下却有些急躁。
爹,是不是知道了二哥哥对时愿的心思……
***
“跪下!”
姜砚临刚踏进祠堂门槛,立在供桌牌位前的姜纪永沉声喝道。
姜纪永在官场几十年,素来以和善好相与出名,在朝堂上,就算政见与人相左,也从未红过脸。
如今,却沉着脸,眉头紧紧地蹙着,视线紧紧地落在前方漆黑的牌位上。
姜家人丁并不兴旺,供桌上只供奉着数十个牌位,可是,前方摆着的供桌却异常的大,足足四米长的供桌上摆满了香火贡品,日日不断。
香火点的多,香灰便多,姜纪永便命下人每个时辰都需来打扫香火灰烬。
曾有过一日,那小厮为了躲懒,竟未按时来擦,姜纪永去祠堂看到满桌的灰烬扑在贡品上,少见的发了一通脾气,将那小厮打了顿板子,发卖了出去。
平日里,就算是下人不小心将茶水打翻在他身上,也不曾见他沉过脸,那日,却那样兴师动众地发了怒。
姜砚临撩袍在蒲团上跪下,背脊挺的笔直。
“你可知自己做错了何事?”姜纪永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黑瞳轻颤,这孩子越是年长大,眉眼间,越是有故人的风姿,连那股子倔强也是如出一辙。
“儿子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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