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璆比出一个“OK”，芬恩被捏着嘴筒子，模糊不清地说：“抱歉。”
宋真仪一左一右各警告地瞪了一眼后才松开了手。
主厨开始准备第一道菜，正在介绍这只鱼生是从哪里空运过来，几分钟前现杀的。
宋真仪两只手臂交叠在桌上，翘首以盼地看着主厨片下鱼生的手。
她身边的两个人终于暂时放下了争执的念头，安静地等待主厨上菜。芬恩时不时偏头和尤姐聊几句话，但点到为止。
要说起来，裴璆和芬恩的过节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
裴家和伦纳德家都是纯粹的艺术世家，裴璆的爷爷是包揽大教堂耶稣雕像的雕塑师，伦纳德的外婆一幅画能拍卖出上亿的天价。
伦纳德一家都亲中，所以芬恩在国内长大。上学，还有一个跟着妈妈姓的中文名，就叫吴芬恩。
因为汉字排列得不凑巧，所以芬恩还有一个外号叫吴翠芬。
私立中学的学生家里都是有权有势的，伦纳德的确有个出名的画家外婆，但即使是上亿的画作也并非不是没有别的艺术品可以代替，说得难听点，有钱人也没几个是真的热爱艺术，只是为了买个贵的装一下。
于是吴翠芬这个外号就流传下来了。
当然，作为宋真仪，她一直认为这个外号的源头是“汉字排列不凑巧”这个理由无非就是找补，掩盖真实的理由看起来像是玩笑，而不是霸凌。
因为芬恩长得太好看，又是学校里稀少的外国人，每天干干净净注重身体管理，成绩好、画画好看，不说脏话还很绅士，自然很受女同学欢迎。
而“吴翠芬”这个外号只有少部分女生会喊，大多数女生和少部分男生叫了两次以后，发现那些嫉妒芬恩的男生自动把他们归为同一阵营，才意识到这个名字不是外号而是一种会给芬恩招致霸凌的投诚，于是再也不叫了。
所以宋真仪一直觉得那些男生就是在嫉妒芬恩。
裴璆也是一样。
她并不是很高挑的类型，哪怕是如今二十三岁了，长相也依旧稚嫩，初中时发育得晚，身高比较矮。
同一个理由，名字的汉字读音和那个字相似，实际上么……
宋真仪同样觉得，只是那少部分女生在女生群里又找了个软柿子捏。
他们给裴璆起外号是“臭臭”，因为上语文课学到一个新的成语叫书香铜臭，又觉得璆和这个词语里的臭读音相似，并且裴璆身上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宋真仪知道是假的，裴璆身上一直香香的，可是被这群人说得自我怀疑，给她心疼坏了。
她就给裴璆起了个对冲的昵称，香香。
那个时候的这两个人都是小可怜。
尽管宋真仪的家世更是个小可怜，但有元星燃和元砚清——主要是元星燃在她头上罩着，那些人就是想欺负她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元家那个魔丸。
他们这些所谓校霸之间打架都得顾忌着脸面和对方背后的家庭能让自己欺负到什么程度，元星燃不管，轮起袖子就是干，管你男的女的是猫是狗，惹到她了三分钟不打服就算她炸单。
宋真仪于是就狐假虎威仗着二姐的庇护，开始庇护学校里的各种小可怜。
一开始是芬恩，他明面上被欺负得更狠一些。
不敢明着来，就背着监控做一些不会留下痕迹的事情。
那时的芬恩对于宋真仪而言也是那个隔壁班的漂亮金发洋娃娃，接触得不多，是一次课间，他们班的好几个女同学带着一封联名信来找宋真仪。
言辞恳切地说芬恩正在被欺负，又知道宋真仪人美心善正义感爆棚，所以他们班看不下去又不敢惹班霸的人就联合签名写了这封信，希望宋真仪可以帮帮他。
——告老师收效更是甚微。老师都是普通家庭的打工人，面对个个有权有势的少爷小姐，自然是能和稀泥就和稀泥。
宋真仪一看，在她的“辖区”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她当即就跟着那些女生跑去厕所门前，抱着手臂等着他们班班霸出来。
他们的确做足了表面功夫。
芬恩走出来时金发微湿，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并无伤痕，他本人也并没有捂着身体的哪一处。
任谁看了都只觉得是好兄弟一起上完厕所准备回教室。
宋真仪挡在他们面前，绷着她那张严肃的小脸说：“他是我罩着的，你们不许欺负他！”
打头的班霸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不太在意的笑：“哦？可我以前没见你俩关系好啊。再说了，我们又没欺负他，你急什么？”
宋真仪身后那个带着信来的女孩大声说：“谁说你们没欺负他？我有证据的，我拍了好多照片，你们在他书上写的字，还有别的同学看到你们在厕所里抓他的头发晃来晃去！”
“那好痛的！”宋真仪感同身受被人拽着头发的痛感，她用力跺了两次脚，“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他，我就叫我姐姐来教训你们。”
班霸笑了一声，时至今日宋真仪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十几岁的年纪就勾出这么一个油腻的笑容：“哟，这么在意他？怎么，他是你的小男友？不过，你不是元家的童养媳么？让他们兄妹共……诶诶诶——”
他没能把自己的话说完，就被芬恩拽着后领拽回了厕所。
芬恩反手把厕所门关上，还上了锁，只留下宋真仪、那些女孩和班霸的两个跟班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厕所里响起了拳拳到肉的声响。
外面的人都慌了，宋真仪为首的人以为是芬恩被打，跟班以为班霸真的这么想不开和人打架，一群人慌里慌张地找保洁、尝试撞门。
门打开，班霸鼻青眼肿地躺在地上，而那个一直被人以为是小可怜的芬恩蹲在他的身体旁边。
芬恩抬起眼的时候，眼底还有来不及消散的戾气，却在触到宋真仪眼神时瞬间变得温驯。
宋真仪目瞪口呆。
后来她问了芬恩，芬恩说因为班霸对他没有特别过分，只是扯扯头发和在书上写一些侮辱性的语句，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大事，只想息事宁人。
但那天那人说了宋真仪。
而他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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