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牧子理没有早起。
她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手里捏着奥特曼扭蛋，心事想到很晚。
宋瑞泽，以后真的就不见了吗。
然后呢。
她真的能放着这么多没有答案的问题不管，带着摸不透的指令生活吗？这无异于在悬崖边徒步，或者大隐于市，从此不和所有人打交道。
……不。子理光是想着就很痛苦，噘着嘴摇头。
或许，也可能段云山只是随口一说呢。就像他今天说的那句“小男友”。
她真的无心介入段云山的任何事，可如此这样的惶惶终日……她猫爪挠心，她想去深渊看看。
捋了捋手上的信息。
第一个，潘军和段云山。
潘军掉棒导致段云山住院，宋瑞泽说“潘军之前来找过段哥，段哥没见”。周小小似乎也说过，段云山伤好回来之后，第一个找的就是潘军，并且找了多次，但是她很确定在那之后，八年级没有出现负伤很严重的同学。所以他找了他很多次，都是在说什么？
这两人之间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关系。
第二个，黄俊杰和于顾。
沙坑里，段云山指控她的证据都指向的是黄俊杰。甚至还有一个关键人物，于顾。黄俊杰和于顾，是同班同学，黄俊杰和北驰，是发小。
北驰替赛，假设不是段云山的手笔，那么就跟学生会有关。毕竟在洲景中学校会这么大的权利，作为会长的于顾，若为了帮朋友一把，不同意替赛，也是极其合理。可如果把于顾当成好人，那自己去查成绩的事，他又何必告诉段云山。
说不通。
第三个，还有一个把段云山搞到政教处的，徐志安。
这个人到现在依旧活得好好的，上次跑操的时候，子理看了一眼，他还在捉弄他们班女孩子，嘻嘻哈哈打成一片。毫无心理阴影。所以到底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段云山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感觉这些人又怕他，又不怕他。
还有另外几个，可能透明度比较高，牧子理没有听班里同学说过。
最主要的是，她当时都跟段云山说了让他去查学生会，这一看她就是同党啊。如果能把事情查清楚，段云山谢谢她才对，盯着她干嘛呢？
难道是！段云山就不想把事情查清楚？！谣言和这一切都是段云山在作秀？就连他摔进医院都是计划好的？
作秀。
对！之前怎么没想到，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子理鲤鱼打挺，靠着床头坐起来，右手握拳，左手竖起一个食指。
“段云山假装自己需要冠军，找了一帮人作弊，实则是隔山打牛，声东击西，为了揪出被窝里的叛徒。他们男孩子不就喜欢搞英雄主义吗……”
看向右手，竖起一个手指，又竖起一个。
“没想到潘军真的上了钩。特别是黄俊杰，灯下黑，仗着和于顾一个班，挟天子令诸侯，不但叫他侥幸逃脱了，还就此传出段云山的谣言。只不过没能叫段云山抓住他的把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哼，穿的越粉打人越狠。”
接着又竖起第三个……
“而于顾呢，段云山死党，他肯定会帮着段云山，所以消息很快压了下去，学校的处罚也不太狠。我去查成绩的事，朋友之间当然是共享的了。”
“有道理，这就说得通了。所以其他人都是段云山的群演，潘军的陪跑，自然不会挨揍了。”
第四个指头也竖了起来……
“还有我。只有假的王麻子死了，真的王麻子才能活下去。我就是那个假的王麻子！背锅侠！怪不得让我别多事。”
最后，右手再次握成了拳。
“八嘎！这个死叉烧！”
她举起手里的扭蛋，对着月光。
月光黯淡，她的心情也黯淡。
虽然已经大致摸清了来龙去脉，可她还是不确定自己再和宋瑞泽接触下去，段云山会不会对她做什么，又会对宋瑞泽做什么。
对于宋瑞泽。
牧子理嘴上不说，但她一直很感谢他。
从她们相遇的那一天，他就不计回报地给她带来好多的阳光。牧子理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看上去活泼开朗的小孩，甚至有的问题太过悲观，她会自责、会懊恼、会计较得失，会为不受控制的失败垂头丧气。
宋瑞泽呢。
他从灌木里爬起来，说：“你看啊，猫没事。”
他坐在凉亭里等她，说：“等你好久了，看看海报怎么样。”
他抱着厚厚的辞典，说：“感觉你不开心，想叫你来看。”
……
生活不能总是计算着过，有的时候也需要些激情。
宋瑞泽就是那样激情般的存在。
不像北驰，只会站在一边冷漠地看她笑话。
先睡吧，就像时间会让疤痕褪去那样。
时间会带来答案。
·
北驰一早到了教室，看见自己桌面帖着个黄色的便签。
拿起来一看。
五个大字：“还你的碗。”
下边还用红笔画了个碗，连碗上边的勾花也用蓝笔勾了出来。
看着还有些笔痕，翻过来一看。
“我的你就不用还了。”
北驰摇了摇头，随手将便签塞进了公式小册子。
潇洒贵公子赵纬，又是斜挎着书包进门，走路带风。他和北驰打着招呼：“阿北啊，好久不见。”
“嗯，昨天你见到的是妈祖。”北驰站在桌边，从书包里拿作业。
赵纬书包一甩，“哎耶，丢你个叉烧哦，不怕触霉头，赶紧呸呸呸。”
北驰笑了笑。
“今天你怎么来这么早？”赵纬边磨蹭地收拾桌子，边拿书，边问。
“平时不也都是这会儿来，没回班罢了。”北驰翻开作业，挨个放在桌面上。
“为什么。看妹妹去了？”
北驰瞪他一眼，赵纬面无表情的翻作业，“吵。反正打了铃大家就安静了，我待班里做什么，不如晚点回来，省得老张总来找我。”
“丢，我说上次班里都吵翻天了，你怎么不在。我真以为年级主任是你喊来的。老邮差了你。”赵纬也就是随口一说。北驰的性子，赵纬从小就知道。安分守己，作壁上观，小事不断，大事没有。亲切是他的面具，冷漠才是他的态度。
这和北驰老干部家庭的育儿方式有关，主打一个野蛮生长，尊重、理解、认同，只要不出问题，就不过分干涉孩子的选择。
不过，同学也都喜欢他这样不松不严的做派，管这叫爹系安全感。
赵纬递上一摞翻开的作业，“组长，你看我第一个交作业，多配合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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