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把所有问题都防出去了的无悔大眼一睁，身子猛地一震，连幻化出来的眼睛也消失了。
他不知道。
按王礼的年龄来算，那他有99岁，按王礼的年纪加他在这边生活的时间来看，那他已经是个百岁老人了。
而单论他的意识诞生，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看，那他就才几个月大，按照这具躯体捏出来的时间来算，那他诞生甚至不过一月。
这个问题，无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想凑合着回答了。
就在无悔陷入混论之际，凌霄过来替他回答了。
“他和我一样，不知道自己算多大。”
说着，凌霄还朝着无悔挤眉弄眼起来。
那表情意思明显，就是在告诉无悔，既然不知道，那就可以随便胡说八道。
哼！胡说八道？他无悔大人是这样的人吗？
无悔这样轻蔑地想着，身体诚实地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百岁？九十九岁？四个月？十九天？”继承了王礼记忆也继承了王礼天赋的无悔，开始如一个真正的孩童般，开始纠结那些数字，“哎呀哎呀，不对！”
以无悔现有的天赋和记忆而言，他其实根本不用算。
就在无悔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这个意识多久诞生时，一个沉寂许久的声音闯了起来。
“二十二日。”
是麻袋。
“二十二日？”无悔一愣。
他的这具分身被创造出来，是十九天前的事情。
祁羡望着无悔，神情笃定，“无悔，二十二日。”
闻言，无悔沉默下来。
这个名字初次正是亮相，是在凌霄回归之后，那时候的凌霄不由分说地给他捏了脸和身子，还逼着他给自己想新名字，他不想耽误大家时间，于是半推半就扭扭捏捏地应下了。
可……
其实，早在好久之前，他就有在私下里想过，若剥离掉王礼这层身份，那他还剩下些什么，他，还能成为些什么。
他一有意识，就带着百岁老人的记忆，开始在这个名为金星祠的地方，当着许多人敬仰的神明。
他第一次看见世界的时候，哦，不对，应该说，他第一次，看见脑海中记忆之外的世界时，便是在那个栖生的大金星中，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引领着身后之人，走过了这片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他从一开始看见的，就是这个地方。
就是这片土地。
就是这群人。
就是江水。
自诞生就被赋予了守护的责任后，他不仅不难受，反而欣然接受。
他从不后悔。
也不会后悔。
无悔叹了口气，“是啊，二十二日。”
那时，城中动荡，凌霄沉睡，灵气见底，他们仨和麻袋本固守金星祠和城主府，可出了地窖藏人那档子事后，他们便决定，即便灵气耗空意识消散，他们也要庇佑着大家，去拯救那些人生本不该如此的人。
于是，更熟悉江水地形的老刘和小问便同军士们一道出去寻人，而他，则和扛起了灵气转换责任的麻袋留守在金星祠。
两种灵气之间的转换极为困难，消耗也各不相同，早就曾打过照面的小麻袋，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就在那里连轴转。
一个小家伙尚且如此，江水城中人更不必说，而小问和小刘，也顶着意识消散的风险冒险出去。
所有人都有事情做，可他顶着那张让人安心的脸，却只能作为那个定心丸呆在金星祠。
无悔十分难受于此，但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于是，在这个情况之下，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并偷偷为自己起了个名。
他不知道麻袋是如何得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漏了嘴，可他给自己取名时，确实是凌霄捏分身前的三天。
“是二十二日。”
无悔长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可随即，他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般，看着凌霄认真道，“不管之前如何，今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今日，是他第一次以这个样貌、名字，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模样。
今日，也是他第一次脱离掉王礼的光环，将自己真实模样展现于人前的日子。
王礼以后还会存在，但那具躯壳，不会只由他一人来控制了。
“看我干嘛？还要我同意啊？你爱是哪天是哪天！”凌霄抱着手嫌弃道。
但随即，凌霄就满脸笑意地扬起了自己的手臂，“生辰快乐啊悔！”
“是无悔，无悔！”
强忍了半天，注意力数次被带偏的无悔忍无可忍道，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此起彼伏的祝福声盖过。
“生辰快乐啊无悔大人！”有少女听到这句话，便自动触发了跟随模样，下意识地跟着喊了一声。
就在无意识喊出口的少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时，周围，稀稀拉拉地响起了一样的祝福声。
那声音杂乱，有女声有男声，有大嗓门有细嗓子。
“生辰快乐！无悔大人！”
这句话就跟个魔咒一样，被听见的人复述，很快，就传遍了围着的这个小圈子。
“生辰快乐！无悔大人！”
数千人齐声制造出的声响回荡在平台一隅，让“生辰快乐无悔大人”几个字响彻在了平台之上。
另一边，有不明所以的仙路围观百姓，正满脸好奇寻找知情人呢，仙路上本已经有些力竭的小姑娘，就和其余小孩一道，也跟着喊出了“生辰快乐无悔大人”几个字。
院中同窗有不少是连自己生辰都不知道的人，于是院中便将大家入院的日子，当作了大家的生辰，并召集当月生辰之人，举行了一场小小的庆贺会。
入院时间虽然不长，可大家都知道，庆贺会将不止那一次，因为，在下个月的同一天，同样的庆贺会，又再一次举行了。
大家就都知道了，那之后每个月，书院都会固定那一日，作为大家的生辰庆贺会，只要是当月生辰的孩子，都可以参加。
至于那些不是当月生辰的孩子，想来参加活动书院也让，只不过，想要跟着一块获得生辰礼，就得拿学分和工分来换了。
而类似于生辰快乐这样的句子，不止少年院的孩子们，就是青年院和女子院的学子们，也都轻车熟路地，对着无数个名字，喊出过类似的祝福语了。
只不过，那些祝福语，都没生辰快乐四个字，来得简单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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