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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哥本哈根

小说: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作者:

肃夏

分类:

现代言情

岑韵比真田早到哥本哈根。

她从伦敦过来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真田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落地,她干脆在机场找了一家咖啡店等他。真田按照她发来的位置找过来时,远远就看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半杯冰美式,旁边的纸盘里还剩半个肉桂卷。

岑韵也马上看见了他,抬手招了一下。

真田走过去,岑韵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要不要尝一下?丹麦旅行第一个项目。”

真田看了一眼那块已经被她吃掉一半的肉桂卷:“你吃过了。”

“所以我才知道好吃。”她说得很认真,像是什么提前安排好的入境仪式,“这个算很典型的丹麦甜点。至少我上次来的时候吃了很多。”

真田其实对这种明显带糖霜和香料味道的东西没有太大兴趣,但还是从剩下的一半上掰了一点。

岑韵一直看着他。他咽下去以后才说:“还可以。”

她一下笑出来:“你这个‘还可以’听起来很勉强。”

“没有。”

“有。”她非常确定,“你刚才那个表情就是觉得太甜了。”

真田没有否认。

岑韵自己倒很满意,又把剩下那一点吃掉:“我就知道。以后这一类东西可以不用给你买。”

“本来也不用。”

“但是旅行还是要尝。”

她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把杯子还回柜台,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去接真田手里的一个小袋子。真田没给她,只让她背好自己的包。

他们的酒店在Christianshavn附近,从机场去很方便。

地铁进站以后,岑韵先一步上车,找到靠前的位置坐下。列车启动时,最前面的玻璃外面直接露出轨道。真田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个列车完全没有驾驶室。

“无人驾驶。”岑韵顺着他的视线解释,“哥本哈根这条地铁一直都是这样。我觉得很有趣。伦敦的地铁都很老了。”

她看了一会儿轨道,又想起什么:“这个列车是意大利的。以后你如果去米兰比赛,可以注意一下,米兰的地铁列车跟这个一模一样。”

真田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坐过?”

“几年前跟妈妈去过米兰。”她回答得很自然,“还有一次转机出去待了两天。米兰那个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第一次坐的时候也一直盯着前面看。”

地铁从机场一路进城。岑韵并没有一路介绍。她只是偶尔看到熟悉的站名会告诉真田哪里离市中心近,哪一站出来以后走几分钟就是水边。

等他们在Christianshavn站下车以后,风明显大了很多。

岑韵刚出站就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一点:“哥本哈根春天最大的特色大概就是风。”

真田看了一眼她被吹乱的头发:“你上次也这样?”

“上次是夏天。”岑韵把头发拨到耳后,“好一点。”

酒店离地铁站不远,就在水边,岑韵直接走到前台,把两个人的护照一起递过去。前台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丹麦小哥。他接过去,看了看他们,笑着问了一句:“Honeymoon?”

岑韵一下笑了,把两本护照又往前推了一点:“Check our age.”

前台小哥低头看了一眼出生日期,表情也跟着变得有点好笑:“Ah, not yet.”停了半秒,他又补了一句:“But you can do it soon.”

岑韵笑着摇头。

真田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前台小哥继续核对资料:“是一位Carina Campbell女士给我们发了邮件确认。”

“没错。她是我妈妈。”

前台小哥很快又注意到岑韵的生日就在这几天,“Ah-ha, 所以是个生日旅行?”

“Partly.”岑韵答得很快。

对方立刻祝她生日快乐,又顺手问要不要多给一张房卡。

岑韵想都没想:“Nej, tak. We’re always together.”

真田看了她一眼。岑韵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只接过房卡和预付账单,向前台道谢以后就带着他往电梯走。

“我以前跟妈妈和Leo来过一次。”她边走边说,“那时候也住这里。我记得位置很好,走去水边特别方便,所以这次懒得重新挑。”

电梯门合上以后,她还在继续说上次住的房间在哪个方向、早餐还不错、附近晚上很安静。等到了楼层,她才发现真田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岑韵转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

她看了他两秒,突然笑起来:“你不会还在介意那个玩笑吧?”看真田还是沉默,她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丹麦人开玩笑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一种不太顾别人死活的幽默感。”

“不是那个。”

他们正好走到房间门口。尽管跟她几年前住的是一个房型,但房间比她记忆里稍微大一点,窗外正对着水面和对岸的建筑。岑韵先把包放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这个方向比上次好。”

真田扫了房间一眼,终于开口了:“你只订了一间?”

岑韵回头:“对啊。”

“为什么没告诉我?”

岑韵这才反应过来他一路安静是在想什么。“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她说得非常自然,“就四晚。”

“这不是时间的问题。”

“是价格的问题。”

真田皱眉。

岑韵转身把前台刚给她的账单放到桌上:“哥本哈根的酒店真的很贵。我们这次两个人住四晚,比在法国我们三个人住一星期还要贵不少。”

“这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不是完全一样。”她看着他,“但是没有必要为了形式再多订一间。”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出来了:“你妈妈知道吗?”其实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上次在东京,虽然坎贝尔女士对于他早上六点多出现在她女儿房间的事实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他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经过家长的许可。

岑韵也想到了东京的事情,她的表情也变得稍稍有些微妙,但还是点头:“我妈妈当然知道。”

“其实这个房间就是用她的会员账户订的。”岑韵见真田还在盯着自己,她继续解释,“她还打电话确认过,也发了邮件。”

真田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所以你放心。”她补充,“这个安排已经通过家长伦理审查了。”

“不要这么说。”

真田转过头,看见了岑韵放在桌子上的预付款账单。他拿起来扫了一眼,眉头明显皱得更深。岑韵说贵,一点都不是夸张。他已经拿出手机:“我转给你。”

岑韵立刻伸手挡住他的屏幕:“等一下。”

真田空出来的那只手刚准备把她的手拨开,岑韵已经继续说:“我们说好一人一半。”

“这家太贵了。”

“所以呢?”

“我全付。”

岑韵看了他几秒:“为什么?”

真田显然觉得理由很明显:“本来就是我应该——”

“弦一郎。”她直接打断。她的手还压在他拿手机的那只手上:“平摊是我们两个都认可的规矩。”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太贵了。”

“贵不贵和规矩有什么关系?”

真田皱着眉,明显还是想继续。岑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跳到他面前,双手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动作太自然,真田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你先不要打破规矩。”她说。

真田低头看她:“这不是一回事。”

“那这样,”岑韵明显已经开始胡说,“等你进前五十以后,你的奖金分我一半。”

真田的眉头皱得更明显:“更不是一回事。”

“现在算你先预支。”

“岑韵。”

她根本不打算继续讲道理,只是搂着他的脖子晃了一下,声音也跟着软下来:“你就说我刚才说的到底行不行?”

真田看着她几秒,最后终于“嗯”了一声。

岑韵立刻松开他:“那就好了。”她其实也只是随口开玩笑。这些话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太远。可真田真的答应以后,她心情明显又好了不少。

真田低头又看了一眼预付款单。岑韵马上发觉,瞪了他一眼。

晚饭他们没有走太远。他们并没有往新港走。岑韵吐槽那些店都是开给游客的。她带着真田往相反的方向走,走到了一个居民区。

岑韵选了一家现代丹麦菜的餐厅,理由是“既然来了,总要吃点真的丹麦东西”。真田看了一眼菜单,菜单看起来比他想象的复杂,很多食材组合不太像他一般会选择的东西。岑韵觉得他甚至太客气了,事实上她觉得,这个菜单其实很考验想象力。

岑韵从坐下以后,本来一直在说英语。直到前菜端上来,她看了几秒,忽然切回日语,而且声音明显压低了一些:“我对丹麦创意菜印象特别深刻。”

真田等她继续讲。

“上次跟妈妈和Leo来的时候,有一道菜长得特别像日本料理。”她回忆了一下,“看起来是蟹柳外面包着海苔,上面还有芝麻。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然后呢?”

“咬下去以后发现那一圈一圈的不是蟹柳,是大葱。外面也不是海苔,只是大葱表面烤黑了。”

真田沉默。

岑韵忍着笑:“而且不是一点点,是整根。”

“你没看菜单?”

“是Leo点的。他也被骗到了。我们都以为是蟹柳,已经开始想象蟹柳的味道了。结果那颗葱居然是甜的。”

真田觉得问题可能主要出在他们自己。

岑韵却显然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丹麦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我一直觉得这里的菜不能只相信外表。然后千万不要给它预设味道。”

当天晚上证明她这个判断多少有一点依据。

他们点的几道菜都摆得很好看,颜色干净,搭配也很精致。真田第一眼甚至觉得比法国那次某些乡下餐馆正式得多。

但入口以后,味道确实和视觉经常不是同一回事。

有一道鱼做得很好吃,酱汁却甜得真田皱了眉;另一道看起来像甜点的东西实际是咸的;岑韵点的一份根茎类配菜摆得像一件小型雕塑,她研究了半天才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她吃得很开心,但显然跟味道无关。真田倒也没有觉得难吃,只是几次停顿都被岑韵看见。

“怎么样?”

“可以。”

“又是可以。”

“你想听什么?”

“比如很好吃。”

真田想了想:“这个鱼不错。”

岑韵笑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结账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账单,立刻又想起下午的酒店。她叹了口气:“还好你不会来丹麦比赛。你会破产的。”

“比赛住宿不是这样算的。”

“那你的团队会破产。”

真田没有接她这个明显没有根据的结论。

=====

吃完晚饭以后,他们直接回了酒店。

真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异常安静。他看了一眼床边,又看向书桌,没见到岑韵,试探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我在这里。”

声音从沙发后面传过来。

房间很大,沙发没有贴着墙,而是和落地玻璃之间留出了一块空地。沙发本身又背对窗户,所以刚才从浴室出来时根本看不到后面。岑韵正背靠着沙发,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看见真田走过来,她仰头看了一眼,拍了拍旁边的地毯:“坐。”

真田看了一眼地面。

“地毯很厚。”岑韵又拍了两下,“还挺舒服的。”

真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她旁边坐下来。

玻璃外面就是夜里的水面。白天看得很清楚的建筑轮廓到了这个时候只剩下一排深浅不同的影子,对岸的建筑零零散散亮着灯,桥上的路灯一直往远处延伸,偶尔有自行车从上面经过,很快又消失在另一边。

哥本哈根的夜景和伦敦、东京都不太一样。

这里没有那么多高楼,灯也没有密集到把整个天空照亮。城市沿着水面铺开,远处还能看见教堂和塔楼高低不一的轮廓。水面反而比建筑更亮,岸边的灯被风吹皱以后拉成长长的一条,随着波纹不断断开,又重新连起来。

“挺好。”

她转头:“就这样?”

真田也看着窗外:“比东京安静。”

“这倒是真的。”

“交通也方便。”

“还有呢?”

真田想了一下:“大部分东西都能用英语解决。”

岑韵笑出来:“这个居然真的进入你的评价标准了。”

“这个本来就很重要。”

“我以为你至少还会在意一下风景。”

真田又补了一句:“风景也很好。”

岑韵这才满意。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又看了一会儿窗外:“我就觉得你会喜欢。这里很多东西都很规整,但是又没有东京那么挤。你应该能忍受。”

“什么叫忍受?”

“就是不会每天都想纠正别人。”

真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笑起来:“我随便说的。”

岑韵今天其实已经说了很多,从地铁讲到港口,从晚饭讲到酒店,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没有继续给他介绍哥本哈根。两个人就坐在那里看水面,偶尔听见外面很远的车声。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最近比赛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大部分事情真田都通过短信或者共享文件告诉过她。他想了想,真的被他想到了一件没说过的事情。

“幸村和手冢报了同一站比赛,这几天开始。”

岑韵一下转过来:“真的?”

“嗯。”

“红土?”

“嗯。”

岑韵很快想起来,去年法网青少年,幸村在1/4决赛三盘苦战淘汰了手冢。

“那他们这次会碰到吗?”

“如果前面都顺利,会在半决赛遇到。”

“那很有意思。”

真田看她:“你觉得哪里有意思?”

岑韵想了一下,才慢慢说:“因为成年比赛和青少年比赛肯定不是一回事。但是如果两个人青少年时期已经经常交手,甚至形成过比较明显的对位关系,我很想知道,这种东西到了成年以后还能留下多少?”

真田原本已经靠在沙发上,听见这个问题以后又转头看了她一眼。

岑韵继续:“比如幸村去年赢过手冢,而且不只是一次偶然赢球。如果他们彼此已经很熟悉,那成年以后身体、发球、力量、比赛经验都在变。以前形成的优势,到底应该算历史记录,还是还可以作为预测?”

岑韵等了真田一会儿,见他什么都没说,自己笑了:“这个问题很奇怪?”

“不是。”

他确实是在想。

“会有参考。”真田最后说,“但是不能直接照搬。”

“因为身体变化?”

“这个是一部分。”真田靠着后面,语速慢下来,“成年以后首先变化最明显的是球的重量。发球、接发、第一拍质量都会上去。青少年时期很多能靠相持解决的问题,到了成年赛可能前三拍就结束了。”

岑韵点头。

“体能也不一样。”真田继续说,“不是单纯能不能打三盘。成年选手连续几周比赛以后,身体恢复、第二天还能不能维持同样的击球质量,这些都会影响打法。”

“所以以前的优势可能会消失?”

“有些会。”

岑韵想了一会儿:“那以前的比赛到底参考什么?”

“看两个人的打法关系。”

这个回答让她明白了一点。真田继续补充:“比如幸村和手冢去年那场。结果本身不能说明今年还是幸村赢,但是有些东西不会一下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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