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熙攘街市,七月一路回到客栈。掌柜正站在柜边对账,抬头见她便笑:“姑娘又来给林芝姑娘送吃的?这回带的什么?”
手中竹篮略微向上提了提:“刚出炉的糕点。”
说罢转身上楼,径直走向客栈最里一间。当初住店时人多,只剩下这一间,不过也好,正合心意,清静又不惹眼。
七月推门,先支头进来左右瞧瞧:“林芝?”
没见着人,跨过门槛,脚没落地便被里面人急急喝止:“别踩着我虫子!”
这才低头一看,一条赤红蛊虫正在地上缓缓蠕动,诡异恶心。
林芝从屏风后急急走出来,手里捧着几个瓶罐,俯身赤手将那虫子小心拈起,收回罐中。
“看掌柜还活着,甚感欣慰你没把蛊种他身上。”七月进屋,将竹篮搁在桌上,随口说道。
林芝不满地撇了撇嘴角:“种他身上多浪费?要种,也得种在高手身上才对。”
七月回眸笑:“像我这般的高手么?”
“你算哪门子高手?”林芝失笑,伸手揭开篮盖,取出一块元松糕送入口中,“味道不错,哪儿买的?”
“盛家厨房拿的。”七月先答后一问题,接着又道,“天上地下独我一份,哪方面我都算高手。”
“下毒种蛊呢?”
七月实话实说:“不及你。这方面,你才是高手。”
她对毒蛊之术兴致寥寥,符箓才是她的道。但林芝在蛊术一道上确实很有天赋,短短几月无师自通,面对尤玺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
夸人的话谁都爱听,这套在林芝身上很受用,唇角扬起便没落下:“那是,我是天才。”
“炼蛊鬼才。”七月在凳上坐下,继续捧场,“天才的朋友当然也是天才。”
她从盛家带来的糕点不止一种。左右她算盛家恩人,后厨随意进出无人阻拦,什么金鱼酥、元松糕、铅花小包……厨娘每出一笼,她便各样取一份。
厨娘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加之二小姐吩咐过七月姑娘在府中随心便是,只要不过分随便她想做什么,更是由着她拿。
“吃了我的糕点,是不是该给点回礼?”七月手撑着下颌看她。
林芝嘴里没停:“你想要什么?”
“有没有能令人产生幻觉、神智昏沉、口吐真言的药?”
“有啊,不过还须看对方修为深浅。”林芝解释,“修为低微或寻常人简单,修为高深的心神强韧,不易侵扰,药性也要更猛。”
“来个最猛的。”
林芝拍手挥去手上糕点参杂,从乾坤袋中取出个小药瓶,也不问给谁用,径直递过去:“说了多少回,我炼的是毒,不是药。”
“嗯嗯,下次不会了。”七月拔开瓶塞轻嗅,“还挺香?”
“香的能拿来熏衣服,臭的不行。”林芝回的理所当然。
将药瓶收回乾坤袋,七月撑着脑袋瞧对面人,故作抱怨:“我在狱里蹲了几日,怎不见你担心?”
林芝抬头看她:“我担心什么?担心你死了?你不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高手么?哪儿有那么容易死?况且你入狱后尤玺便给我捎了信,叫我宽心。我想他既有法子捞你,我便不急。他要是捞不出,我再劫狱也不迟。”
她不是没想过当天晚上去劫狱,但尤玺让她稍安勿躁,便知道肯定是有办法的。
七月笑:“你还敢劫狱,知道多危险么?”
“只要不是狱间司那鬼地方,其它都可一试。”林芝吃着糕点,声音略含糊,“狱间司我还没进去,脑子怕就炸掉了。你也知道我脑子被虫啃过,记忆全无。我还想当一代蛊王,没那舍身的觉悟。”
从汎州到上玄都路上,林芝便坦白自己姓名身世是假。虽然这些七月此前都已猜到,但蛊虫蚀脑一事着实令她好奇:“是禹天楼西楼主给你下的虫?”
也就是乔家灭门当夜抓住林芝的锦衣公子。
“不是。”林芝摇头,“是他将我脑子里虫子取出去的。不然我现在早该被虫子啃成白痴了。”
“……好人呐。那他为何要在乔家抓你?又将你丢进金缕阁那等肮脏龌龊的地方去?”
林芝默了默,极为不屑点评道:“……脑子有病呗。”
七月也不深究。况且她自己也从未向对方坦言自己是戚初商的身份,谈不上什么平等相交。
林芝的过往她并不执着,从前记忆未必美好,但成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也未必乐意。一切都要自己去选择。
无论自作自受或天道酬勤,眼下才是最要紧的。
想到林芝欲成为一代蛊王,她调侃:“等你成了蛊王,我去做你麾下小弟。”
林芝不乐意:“你得和我并称为王。”
“双王?若有一日你我反目打起来怎么办?”
“怎么?一代蛊王还能被你轻易打死不成?”
七月颔首:“嗯,倒也是。蛊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或许得斗上个百八十年。届时你我占山为王,收百八十个小弟。”
两姑娘心比天高,不论情爱,只有上天入地、恨不得掀翻整个修真界的傲气。
聊到糕点吃完,林芝伸手捏了个净身诀,有时候她会想:净身诀真是世间最伟大的法术,太方便了。
“我要去书馆寻点书看。”她道。
七月起身:“行,去哪个书馆?我陪你。”
林芝思量片刻:“青集吧。反正你也不躲着尤玺了,青馆长肯定也早知道你回来了。”
七月颔首推门:“走。”
————
“馆长,这批是新到的货,我放上书架了?”
青几何正盘算着将书馆经营得更大更强,三教九流、百家典籍他都要收罗,才能站稳脚跟。索性有皇室这条门路,不用白不用:“嗯,仔细些,清点一下。”
半身悠闲倚在躺椅上,手持新进书目,正逐行细看。
忽而余光一瞥,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语带调侃。
七月手撑桌沿,俯身瞧他:“哪能啊?这不来了么?”
身后林芝慢一步进屋,便听馆长招呼:“林姑娘也来看我了?两个大姑娘一同驾临,小书馆真是蓬荜生辉。”
书架后的学徒从层层叠叠书册间窥见二人容貌,心想:果然好看的人都是扎堆儿的。
林芝笑得坦荡:“馆长不嫌我添乱才好。”
毕竟她他馆中曾撒过一屋子毒粉。
青几何不计前嫌,况且当初是他们没护住人。
忽而灵光一闪:“听尤玺说你最近在研习蛊术?他前些日子找我讨了几本蛊书,说是给你的。既然人来了,就不必经他转手了,我去取来给你。”
一听尤玺早已安排妥当,林芝自然欢喜,对着青几何快步取书的背影扬声:“谢馆长!”
随后轻轻肘碰身旁七月:“说真的,我觉得尤玺这人挺好的。”
得来对方一记白眼:“得了吧。等他看你不顺眼,拿金首扇砍你的时候,便不觉得了。”
她和尤玺往日少说也打过数百架、吵过几千回嘴,尤玺什么脾性她还不清楚?
阴险狡诈的老阴贼。
知道与尤玺的交情远不及眼前这位,最近在蛊术上有所进步还是因七月的交情,只道:“说明你和他关系好啊。”
“说什么呢?”青几何取书回来,恰听半句。
林芝笑答:“说尤公子和七月关系好呢。”
青几何是知晓七月就是戚初商,但狱间司罪人私放眼线是大事,绝不能摆上台面。若说漏了嘴,怕是今夜头未沾枕便被抹了脖子、丢了性命。
将书递过去,点头附和:“那倒是。”
毕竟是曾经嘴对嘴亲过的,虽然没名分。
一旁七月微不可察蹙了蹙眉,却未多言。林芝不慌不忙将书收入乾坤袋,独留一册在手,开始在旁闲闲翻阅。
“关于闻人野,馆长知道多少?”七月正色问。人总得先找到,否则萏丹那头不好交代。
青几何娓娓道来,内容与从尤玺那儿听来的差不多,无非是六朝殿覆灭后闻人野四处流窜,在上玄都徘徊,之后借了哪家兄弟银钱不还玩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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