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折死死盯了师兄好一会儿,良久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反正这也不是师兄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到底是自家师兄,要换作哪些人他早拿阵法炸死对方了。
“夕怜是邪修,功法反噬而亡,邪气却未散尽,我们需要设法镇压。”
齐穆朝房里望,一眼没看见尸身,而是先瞧见了站在门边的尤玺。
两人相视,礼貌一笑。他拉着师弟上前,调侃道:“这不有尤公子在么?干嘛还要我来?”
尤玺只不过是来看个热闹:“我哪有你玄陵弟子做事让人放心?”
毕竟玄陵的名号就摆在那儿,谁敢说半个不字?
朝折从最开始便被人群簇拥着问话,没注意到外头站着的尤玺,此刻见了忙问好:“尤公子安好。”
“小师弟安好。”他回。
朝折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又注意到尤玺身侧站着一位姑娘正瞧着他们,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尤玺察觉他视线,略一抬手,介绍道:“这位是七月姑娘。”
七月顺势向齐穆与朝折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并未多言,面色从容。
是不打算向昔日同门透露自己是戚初商以及出狱间司之事。
齐穆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不曾有异样,便客气回礼。随即转向正事,对朝折道:“既是邪修,又死于功法反噬,便以阵法镇住残余邪气,再行火化。”
此番做法无人异议。
朝折从乾坤袋中取出几张符纸,随师兄往房内走去。
眼见得两人离去,七月压低声音问:“会不会和盛三有关系?”
尤玺:“大抵如此。夕怜平日往来的人不多,与盛三算是一桩隐秘。”
又道:“盛三露了一处马脚。夕怜死了,这几日他大概会蛰伏在府中,按兵不动。”
七月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那不一定。不是还有个阿绣么?你查得如何?”
“上玄都并无此人。”
“没有?”
七月蹙眉,并不怀疑尤玺所查有误。如果连他都查错,这七年在外算是白混了。
尤玺垂眸看她,又望了望房中二人,笑得有些狡黠:“不打算坦白么?”
知晓他所指,七月神色不虞别过脸去:“无关紧要,不必多此一举。”
尤玺颔首,既是她的决定,他便遵从。转而又问:“林芝近日修习如何?”
“很好,修为也精进不少。”
“林芝底子很好。”尤玺道,“不像初学蛊术之人,许多关窍一点便通。”
七月浑不在意地耸肩,林芝脑子被虫啃的事情不能往外说:“天才呗,可能是前世记忆未散。”
“原以为林芝在毒上已是高深,结果炼蛊也是一把好手。”尤玺犹豫了会儿,“大周国境卧虎藏龙,你们两个还真有点像……一个修符登峰造极,一个炼蛊才高八斗。”
七月周身散发一股从容自信的气息,矜傲道:“世间万法总有人行,有的是秘密让你惊掉下巴。”
尤玺颔首。
譬如眼前这人之前承认自己是金缕十六人时,他便惊掉一次了。
跟戚初商混在一起的人,没有几个是弱的,各有各的狠法。
他想,就算她们两人以后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他心里也有点底了。
————
天色渐黑。
夕怜的尸身在垒起的木柴中徐徐化作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恶臭。
朝折退后几步,看着火焰燃尽才松了口气。
齐穆却盯着那跃动火光,指尖微动,蹙了蹙眉头,却什么也没说。
夕怜的邪气彻底被镇压消散。
长街华灯初上。
一行人被坊主相送至门外,齐穆也不多言,抬手索要应得的酬金。
坊主自然不会吝啬,当即大手一挥取出早已备好的银两,一包给齐穆,一包给朝折。
有玄陵弟子坐镇,总归坊中后续当无祸患。
出手颇为阔绰,一旁七月眉梢微挑。
“玄陵这些年行事稳妥,颇得人心。”尤玺在旁低声解释,“有的是人求他们办事,价码自然水涨船高。”
七月闻言点头。
如今的玄陵,已经不是当年因她之故而声名狼藉的境地。
走在前头的齐穆回首看向尤玺:“先前我在酔生院听戏,一群仙门子弟进来找麻烦,你那院子一天到晚半点不安生。”
齐穆与尤玺相识,还是当年戚初商牵的线。他知道酔生院是尤玺手下的。
“没办法,人人都爱来听戏品曲,鱼龙混杂。”尤玺笑着耸肩,“不懂规矩的只知硬闯;懂规矩的,知道提前打声招呼,私下悄无声息处置,不影响生意。”
他那院里生事也不是一回两回。
小事由寻常雇工料理,大些的便交给索柳这个掌柜,真正要他这东家出面的少之又少。多半时间他都游手好闲在外云游,讨得一身轻松。
齐穆咂嘴,想起听戏时闯进来的那帮毓仙宗弟子:“一群愣头青。”
尤玺知道院里出了事,笑道:“无妨。你若现下还想听戏,去我那儿,给你折价。”
“不用了,尤公子。”
朝折在旁拽了拽师兄衣袖,生怕他马上答应去听戏,又将自己撂下不管,抢先道:“我们尚有要事。”
“你别拽我。”齐穆控诉师弟。
朝折低声吼道:“快走,晚了江王府的人就该找上门了!”
他才不要掺和江王儿子死了的这摊浑水。
“我知道我知道。”齐穆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尤玺在旁提醒,语气却透着几分戏谑:“不要插手江王府之事。我同他们关系不好,你若站他们那边,我可要摇人揍你了。”
身侧七月悄悄将手探到他背后软肉,狠狠一掐。尤玺说得越欢越长,她掐得越狠。
待师兄弟二人走远,尤玺忙跳开几步,甩脱她的手:“疼啊!你护短也不必这般下手吧?”
“我想同他们一道走。”七月理由牵强,却非全无道理,“你说,齐穆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尤玺直截了当戳穿:“你想去便去。齐穆又不是没脑子,夕怜这等邪修能在上玄都潜藏这般久,其中必有蹊跷……”
七月懒得听他唠叨,上前又是一掐。
尤玺疼得忙抓住她手:“走走走,这就去。瞧给你急的,人还能飞了不成?”
七月恨不能踹他一脚,拽着人便往前:“快走。”
灯火将二人离去的背影拉长。
恰好被盛临煦拉着出府的孙烨瞧见。
小世子方才进店取物,他独自在此等候。
只此景入目,没听见人语,心下却生疑:盛家这侍女,与那人是什么关系?
“表哥,表哥。”
盛临煦探出头来。此番本就是私溜出府,若被家中发觉,免不了又要禁足:“走,咱们去酔生院。今儿排了新戏,我好容易回来,得抢个上座。”
————
朝折永远拗不过他师兄。
譬如他上一句苦口婆心叮嘱,住客栈好好歇息,不要出去乱花钱。此刻却站在酔生院戏园三楼雅间,满面怨念瞪着师兄。
而他好言相劝的师兄,正毫无愧色地坐在桌边磕着瓜子:“朝折,我同你说,今儿这出新戏可好了,我提前半载便订了座。”
朝折重叹一声,抓了把核桃酥塞进嘴里,气鼓鼓坐下。
“是师兄你先前在山上说有急事,我还替你推了尤公子邀约,结果你转头又往这儿奔来了。”
他们还是提前下山,原以为师兄是急着为盛家小世子洗灵脉。
可眼下这般,与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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