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洛瞧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小师妹，你也别这副模样嘛，师尊又不会吃了你。”
云夙辞斜睨她一眼：“你要是喜欢，你去。”
成洛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我可不去！师尊现在火气大得很，我刚挨完训，可不想再撞刀刃上。”
想起方才在演武场，楼芷吟拎着她的耳朵训话的模样，成洛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半个月，楼芷吟像是吃了火药似的，日日盯着他们几人修炼，稍有懈怠，就是一顿训斥，轻则罚抄门规，重则拎耳朵、罚跑演武场，简直是惨无人道。
她和夏令微、景明还算好，林柯日日勤勤恳恳修炼，倒是没挨多少训；最惨的就是徐裁雾，三天两头闯祸，天天被楼芷吟追着训，嚎叫声就没停过。
两人走出小院，满满原本蜷在窗台下晒太阳，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抬起碧眼懒洋洋地瞅了她们一眼，又事不关己地趴了回去，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楼芷吟刚从演武场离开，在她自己的书房。书房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成洛在门口刹住脚，松开云夙辞的手臂，朝里面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师尊在里面，自己保重。”
说完，脚底抹油，转眼就没影了。
云夙辞：“……”
一点同甘共苦的同门情谊都没有。
指尖在门板上轻悬。楼芷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倒是平静，没什么火气。“进来。”
云夙辞推门进去。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靠墙立着几个书架，上面塞满了各式玉简和纸质书册，有些看起来年头颇久。
楼芷吟坐在书案后，手指微蜷，手背抵着额头。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云夙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回来了？”
“嗯。”云夙辞走到书案前站定，心里那点警惕没松。
楼芷吟越是这样看起来平静，越可能憋着大招。
“这一个月，收获如何？”楼芷吟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尚可。”云夙辞面不改色。
收获了几条肥鱼，看了一场世家狗血剧，心情好了不少，这能说吗？
显然不能。
“哦？”楼芷吟眉梢微挑，“修为可有所进益？让为师探查一下。”
说着，她指尖便凝起一点灵光，作势要探过来。
云夙辞站在原地，低头手指交织，静静等待。楼芷吟动作一顿，指尖灵光散去。
楼芷吟看着云夙辞，眉毛飞扬，眼底闪过巨大的惊喜：果然还是得逼你一把！不逼你，你就不知道使劲儿！”
云夙辞：“……师尊真英明。”
她还能说什么。
云夙辞干脆继续绷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
楼芷吟可不管她什么反应，整个人精神焕发。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楼芷吟伸手，重重拍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云夙辞肩膀都往下沉了沉：“继续保持！照这个势头下去，仙门大会之前，说不定还能再往上窜一窜！到时候不至于第一轮就被人刷下来！”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徒弟在仙门大会上大放异彩、震惊四座的场面。
“师尊，”云夙辞试图把楼芷吟从美好的幻想里拉回来，“炼气八层，在仙门大会上，跟送菜没什么区别。”
这话像一盆冷水，哗啦浇在楼芷吟头上。
她高涨的情绪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点，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瞪了云夙辞一眼：“说什么丧气话！事在人为！你怎么知道就没有比你更菜的？”
云夙辞：“……哦。”
行吧，您高兴就好。
楼芷吟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摆出师尊的威严，“总之不可懈怠！从明日起，你每日需去演武场与师兄师姐对练两个时辰。实战才能出真知，光闷头修炼有什么用？”
回想到这些天对着林柯几人修炼，楼芷吟被气得半死，没有一个省心的。
起初她将人交由几位长老照管，自己动身远行，外出搜罗大会所需灵宝。几个混世魔王凑在一处，折腾人的花样层出不穷。最后无奈，只得匆匆折返。
眼下见云夙辞出来，她比较放心。原因无他，几个混世魔王的相互牵制，云夙辞一干坏事一鸣惊人，不干坏事便安静得像个假人，有时候楼芷吟都怀疑云夙辞是不是精分。
云夙辞见楼芷吟面部肌肉抽搐，嘴角疯狂压制上扬。
也不知楼芷吟自己又在脑补些什么，等了半晌，楼芷吟见云夙辞神色古怪，像是看个傻子一样，单手握拳抵在唇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你先去出去。”
云夙辞听话地转身离开，脚刚迈出门槛，身后就传来楼芷吟压抑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怪异声响。
“嘻……嘻嘻……”
云夙辞动作利落地合上门。
“砰。”轻响隔绝了屋内失控的怪叫。
“……”云夙辞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又疯了一个。
太棒了。
远处演武场方向已经没了鬼哭狼嚎，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云夙辞摸了摸空荡荡的胃，决定先去食堂找点吃的。
眼角余光就瞥见小角落，有片衣角鬼鬼祟祟地一闪。
云夙辞脚步没停，假装没看见。
“小师妹~”贼兮兮的声音从角落飘出来，“快来快来~”
成洛探出半个脑袋，冲她疯狂招手，那模样活像探子接头。
云夙辞叹了口气，脚下方向一转，朝着她过去。“四师姐。”
“嘘——！”成洛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确认附近没人，才一把拽住云夙辞的手腕，将她往更隐蔽的角落拖了拖。
“怎么样怎么样？”成洛迫不及待地问，脸上写满了八卦，“师尊是不是特高兴？有没有夸你？有没有说给你什么奖励？”
云夙辞回想了一下楼芷吟那副癫狂模样，诚实道：“高兴得快疯了。奖励是每天去演武场挨揍两个时辰。”
成洛：“……”
她脸上的兴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然后垮掉，最后变成了一种深切的同情。
“节哀。”成洛沉重地拍了拍云夙辞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我懂你”的悲悯，“师姐我深有体会。这半个月，我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打都挨完了。”
她揉了揉自己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胳膊，呲牙咧嘴：“师尊下手是真黑啊，专挑疼的地方揍。”
云夙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成洛还想拉着她再诉一会儿苦，就听见她肚子叫了一声。
云夙辞：“……”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云夙辞差点失去表情管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成洛二话不说，拽着云夙辞转身就走。
云夙辞蹙眉：“你往哪带我？”
食堂分明在东侧，反倒领着她往西去。
成洛：“咱们几个偷偷开小灶。”
云夙辞瞬间会意，脚步反倒比成洛还要急切。
早说不就好了。
云夙辞一番风卷残云又走了，几人只怔怔愣在原地。
方才好像看见小师妹来了？
哪里来的饿鬼投胎？
云夙辞折返自家小院，阖眼入睡，睡梦之中始终纷乱不宁。
待再睁眼，已然身处演武场。
演武场外围有石桌石凳，她就这么趴着石桌睡。
“小师妹你终于醒啦！”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凑到眼前，徐裁雾笑得见牙不见。
云夙辞略微直身，眼神迷茫，环视一圈：“？”
她明明关好院门，躺回床上睡觉。怎么闭眼睁眼的功夫，直接空降演武场？
成洛见她看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醒啦？睡得可真沉，我们喊了你半个时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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