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如浸了墨的尼罗河水,沉沉覆在湖心别院的塔楼之上。
沈星燃并未因为图特摩斯的离宫而有半分松懈。白日里她借着月祭筹备的由头,再度踏入神庙书库,指尖抚过一卷卷泛黄莎草纸,目光在记载陨铁、圣器、时空咒文的段落上反复停留。
那些晦涩的象形文字在她眼底渐渐拼凑出轮廓——西奈山,本源陨铁,归魂祭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在等,等那缕暗中递来的星火,等一个能撕开归途的契机。
暮色沉落,晚膳撤去,殿内只余一片死寂。沈星燃临窗而坐,素白指尖握着一截芦柑笔,在莎草纸上无意识地勾勒蛇形耳饰的纹路。窗外夜风卷着尼罗河畔的湿气拂入,带来草木与尘土的气息,平静得近乎诡异。
忽然,一声极轻的异响刺破安宁。
细若夜鸟振翅,微不可闻,却精准撞进她绷紧的神经里。
沈星燃执笔的手顿住,面上无半分惊惶,只有从异世求生里磨出的冷静戒备。她缓缓起身,步履轻缓踱至窗边,指尖轻撩帘幔一角,望向沉沉夜色。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庭院,身姿矫健如豹,避过所有暗卫的视线悄无声息地逼至殿门。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摩擦的响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死士——出手,必是雷霆一击。
沈星燃的心弦骤然绷紧。
是刺客?是神庙的爪牙?还是……图特摩斯派来试探她底线的暗桩?
黑影轻轻推门闪身而入,轻得像一片被风卷来的落叶。殿内烛火暗淡,清冷月色破窗而入,铺洒一片银白,照亮来人的轮廓:黑衣劲装,面容普通到泯然众人,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如鹰,周身裹着沙场余生的肃杀之气,腰间短剑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寒芒。
男子见到沈星燃,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单膝跪地,沉肩俯首,从怀中取出一卷染血莎草纸,双手高高奉上,声线低沉急促,“天外归魂者,西奈山、本源陨铁、时空星象三者合一可启动时空之门。我乃女王旧部,冒死传信,助你归家!”
沈星燃指尖微颤,却依旧稳如磐石,利落地接过那卷秘信攥入掌心。
纸上血迹未干,尚带着死士温热的体温,刺目得让人心头发紧。她指尖刚触到莎草纸的纹路欲要摊开查阅的刹那,院外骤然爆发出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厉声呵斥,刺破了王宫的静夜:“有刺客!保护小姐!”
“杀——!”喊杀声、兵刃相撞声、凄厉惨叫声瞬间炸开。金属脆响在寂静夜色里格外刺耳,浓烈的鲜血腥甜之气顺着夜风飘入殿内,直冲鼻腔,让人头皮发麻。
跪地男子脸色骤变,眼底掠过一抹孤绝的死意沉声道:“归魂者,秘信收好,务必寻得陨铁,逃离埃及!属下……为您断后!”
话音落,他猛地起身,抽剑出鞘,义无反顾地冲向殿外,与涌入的金甲侍卫厮杀成一团。鲜血飞溅,染红月色下的青石地面,不过瞬息之间,院外便没了声息。
那名冒死传信的女王旧部已被数名侍卫围攻,身中数剑,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温热的血在月色下泛开诡异而凄艳的暗红,像一朵骤然凋零的彼岸之花。
金甲侍卫鱼贯涌入殿内,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沉闷脆响,神色恭谨:“小姐,刺客已被诛杀,惊扰小姐,属下该死!”
沈星燃攥紧掌心里那卷染血秘信,面色平静无波,声线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从未发生:“无妨,拖下去清理干净。”
“是!”侍卫们恭谨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殿内重归死寂,只剩夜风拂动帘幔摇曳出一地斑驳光影。
沈星燃缓步走到烛台边,指尖轻捻火绒,点燃烛火。
昏黄暖意骤然漾开,照亮她苍白凝重的脸庞。烛影摇红,将她孤寂身影投在墙壁上,单薄得让人心尖发疼。她快速展开那卷染血秘信,目光飞速扫过纸上象形文字,心脏随着每一个字跃入眼帘愈发的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秘信之上:蓝色妖姬乃归魂祭副器,西奈山本源陨铁为时空核心,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陨铁藏于西奈山神殿秘窟,由王室秘卫严加把守。近日图特摩斯三世突然下令封锁西奈全境,严禁任何人靠近。女王旧部不愿见你沦为王权祭品,愿助你寻得陨铁,回归原世。只求你归乡之后,莫再干涉埃及王权更迭。
秘信末尾,标注着西奈山神殿秘窟的大致方位,以及王室秘卫的换防时辰。字迹潦草仓促,却力透纸背,藏着死士最后的执念与忠魂。
沈星燃指尖微微收紧,将秘信攥得更紧。
图特摩斯突然封锁西奈全境——陨铁在古埃及神权系统是神赐之物,王室祭祀专用,所以他封锁倒也能理解,具体是为了集权布局,还是故意断她归途?
她不得而知。
但她比谁都清楚,想要依靠这位埃及法老,让他心甘情愿提供便利助她归家简直是痴人说梦。她的归途从来指望不上任何人,只能靠自己去争,去抢,去夺!
而传信密使的身份与意图她早已看透,他们并非真心助她归家,不过是哈特谢普苏特旧部,不满图特摩斯撼动旧秩序,想借她归魂者身份打破法老对圣器与时空之力的垄断,借机颠覆他的统治。
目的不纯,各怀鬼胎,彼此利用。
可此刻的沈星燃已别无选择,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盟友。哪怕这场合作布满阴谋与陷阱,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她也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找到西奈陨铁,集齐献祭要素,逃离这个囚禁她、伤害她、让她遍体鳞伤的异世。
就在这时,殿外骤然传来侍卫恭谨肃穆的通传,“小姐,陛下驾临。”
沈星燃的心猛地一沉。
他回来了!
从孟菲斯巡视梅沙、收拢兵权完毕,竟回来得如此之快。显然,暗线早已将她近日动向一字不差的汇报给了他。此番前来,怕是只为层层试探。
她飞快地将染血秘信混入书桌上的莎草纸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所有慌乱与锋芒,面色平静地立在案几之前,眼神淡漠疏离,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那卷惊天秘信从未存在过。
殿门被骤然推开。
图特摩斯一身金色战甲,周身裹着凛冽杀气,稳步踏入殿内。战甲之上还沾着微尘,显然是从孟菲斯匆忙赶回,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他清俊优雅的外壳。
他深邃黑眸紧紧锁住沈星燃,声线听似温和低沉,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威严,“刚才有刺客潜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周身,“你,没被吓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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