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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中环长夜,漫漫无期

小说:

港岛非雪

作者:

香油三斤

分类:

现代言情

在港岛这类家族办公室或信托架构下,利淮这种级别的继承人出事,钟聿衡所在的“钟氏家办”会像一台精密的离心机,迅速将“人命”与“资产”甩开。

这种名利场里,冷暴力永远不会缺席。

他们会启动“关键人风险”预案。

信托协议里通常会有一项KeyPersonClause(关键人条款)。

利淮一旦陷入昏迷或死亡,他名下的所有投票权、资产支配权会瞬间冻结。

钟聿衡作为受托人,第一步不是救人,而是“封锁账户”。

他要确保在利淮还没醒来前,利家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无法通过利淮的私章或授权转移一分钱。

第二步,隔离“负债”与“资产”。

利淮开车撞了人或者毁了公物,在法律上属于个人行为。

钟聿衡会利用信托的AssetProtection(资产保护)功能,将这起车祸定性为个人意外,确保赔偿金只从利淮个人的零花钱(分配收益)里出,而绝不动用利家信托的本金。

而岑念的作用,就像现在,她去医院不仅是守候,更是为了在利淮醒来的一瞬间,让他签下各种免责声明或权利让渡书。

最后,舆论与股价的“降噪”。

利淮控股的公司已上市,家办会立刻发布一份“与业务无关”的声明。

操作细节:就像岑念这种“救火队”干的活——她会买通媒体,将“醉驾/飙车”洗成“因劳累过度导致的机械故障”,甚至会安排一个替罪羊来承担最初的冲撞责任,直到利淮的形象被剥离出这场丑闻。

以及寻找“备选承接人”。

这是最残酷的一点。钟聿衡在电话里提到的,或者他手里那份土地协议,其实就是在SuccessionPlanning(继承人更迭)。

如果利淮醒不过来,信托会自动触发顺位继承。钟聿衡现在守着的不是利淮的命,而是那份协议的合法性。

放在故事的语境里。

利淮在手术室里挣扎,钟聿衡却在电话里和岑念谈论“女学生”和“规则”。

这说明在钟聿衡眼里,利淮已经是一个“待减值的坏账”。

他让岑念守在医院,不是为了让你尽情义,而是让她充当他的“监视器”——监视利淮能不能醒,以及利家其他人有没有趁机翻动利淮的“底牌”。

这种处理方式,既是顶级财阀的理性,也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残忍。

所以,钟聿衡是个坏男人。

岑念站起了身,她没往前凑,只是在那群人哭天抢地的缝隙里,精准地捕捉到了主治医生的眼神。

利维一把拽住医生的白大褂,嗓门大得让人听的出来是亲兄弟了,“人呢?醒得过来吗?”

医生摘掉口罩,眼底透着浓重的疲惫,还没开口,就被岑念递过去的一张名片截断了话音。

“利先生,主治医生需要休息。”

岑念挡在利维面前。她指尖夹着那张印有“钟氏家办”暗纹的名片,不动声色的动作很轻,带着份量。

“钟先生说了,利淮先生的后续医疗由家办接管。半小时后,私人看护和法律公证人会到场。现在,请利家各位去休息室核对上一季度的信托支出。毕竟,这笔手术费和后续的疗养费,还没入账。”

走廊里的喧嚣戛然而止。

利家那几个长辈脸色红了又白,看着岑念那张清冷无波的脸,最后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众神推开喧闹,走向静谧,利淮被送进了VIP监护室。

岑念隔着加厚的隔音玻璃,看着里头那些精密仪器的起伏。

那是钟聿衡的节奏。他不需要亲自到场,只需要停掉几个支票窗口,就能让这群号称亲眷的狼群乖乖退散。

走廊的感应灯渐渐暗了一半。

岑念低头翻开手袋,拿出一支细长的薄荷烟。还没点火,就被一双带着酒精棉片味道的手夺了过去。

利维站在暗处,光影重重让人看不清他脸色,“你连利淮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掐断。岑念,你真是钟聿衡一柄好用的刀。”

岑念抬眼,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语调平直得近乎刻薄。

“利维,钟生不喜欢变数。利淮在公路上失控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利家的继承人,只是钟氏账面上的一笔坏账。我现在的任务,是帮钟先生把这笔账抹平。”

“……”

又能如何呢?利淮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因为岑念说的没有错。可说到底,这种事只能是利家老爷子默认的结果。

当年即使是钟氏和利淮起过冲突,一些部分的合作还是将两家绑在了一起。

钟聿衡这么做也没有错,所以利维只能独自心疼自己这个大哥哥。

他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手机在手心振动。

是那个刚启用的、专门用来对接伦敦事务的号码。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希思罗机场的候机厅里,一个女孩子坐在行李箱上,穿着件宽大的白衬衫,黑发软软地搭在肩头,正捧着一本旧诗集读得专注。那眼神干净得像是一捧刚落下的新雪,不染一丝中环的尘埃。

下面跟着一行字:

“Alianna,她的规矩,你教。她的身份,你定。”

……

岑念后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种温吞的痛苦,像是一根细长的钢针,顺着指尖一寸寸扎进心脏。

原来这就是钟聿衡给她的交代。他毁了她的清白前途,让她去处理那些最脏的官司,最后以爱冠名。

然后,他找回一个像极了二十岁那年的她,让她亲手把这个“自己”,送进那个名为钟聿衡的深渊里。

中环长夜,漫漫无期。

岑念突然觉得监护室内仪器的滴答声规律得近乎残忍。

可她连基本的多思都无暇,钟聿衡和她的情爱纠缠多消耗一些时间,背后那些数不清巨额就会把她和利淮吞噬。

情爱在利益面前,一分不值。

岑念避开门口保镖的视线,侧身挡住床头的监控探头。

她低头看着利淮那张被氧气面罩遮了大半的脸,原本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如今全化作了纸一样的惨白。

就在刚刚,她翻了翻了手机,想联络谁却都发现,无人能分享她此刻心痛的秘密。

厚厚的玻璃前,她的泪一直在流。

钟聿衡要的是账目平整,所以利淮必须作为“事故责任人”签字。

但他一旦签了那份承认“机械故障导致误操作”的声明,不仅那份土地协议会作废,利淮这辈子都会被钉在利家家族信托的耻辱柱上,再也拿不到一分钱的分红。

这哪里是救人。

这是在利淮还没断气的时候,就先剥了他的皮。

她知道自己在哭,她也没有擦去眼泪,任凭滴落在花花绿绿的屏幕里。

利淮在九龙有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型赛车场,那是他瞒着所有人用私房钱置办的产业,不在利家名下,更不在钟氏的监管范围。

只要在那份土地协议生效前,利淮能证明他当时是处于“公务避险”状态,那份资产就能强行并入赛车场,从钟氏的切割刀下逃出生天。

这种操作游走在法理的灰色地带,是她身为港大法律系一级荣誉生最不齿的手段。

利淮,醒过来吧。

那张机票我没退。你如果能爬起来,去那个赛车场的办公室,最底层抽屉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钟聿衡他算得清市面所有利益往来,但他算不准现在。

此刻,钟聿衡的私人助理依旧守在电梯口,手里捏着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像是一尊沉默的监视器。

“念小姐,先生问,利淮先生的情况是否已经稳定到可以处理后续文件。”

岑念接过那部咖啡罐,指尖敲了敲微凉的金属外壳。

“还没醒。利家那边的账目我刚才初步看了一下,缺口不小。钟先生如果想现在强行切割,利淮可能会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内出血。”她说得专业且冷静,连眉毛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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