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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维港灯火灿烂,永不谢幕

小说:

港岛非雪

作者:

香油三斤

分类:

现代言情

“钟聿衡即将抵港,非只身一人。”

满屋服丽华影,中环翻云覆雨,唯这天姿国色,不可一世。

其实命运早已划好的刻痕。

利淮收尾的话轻若浮灰,悄然落在岑念肩头,拂不去,只好压得她那副骨架隐隐作响。

一个公子哥凑过来,身上带着点刚从九龙码头带回来的海腥气混着烈酒。

“利淮跟你说什么了?那张脸冷得像被冻过的鱼。”

岑念没吭声,垂着眉眼,专注地看着自己那一排整齐的牌面,整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能说什么。说伦敦那边雾大,人容易迷路呗。”他们习惯了岑念的冷脸。

“郭嘉,你别老盯着念小姐看。她现在是Loren的宝贝疙瘩,当心Loren翻脸。”

不知道谁在席间起了一嗓子,众人哄笑。

Loren正咬着那支没点燃的雪茄,懒洋洋地抬起那张脸,伸出手,自然地搭在岑念有些伶仃的肩头上。

有人说得轻巧,他笑得张扬。

岑念由着Loren动作,唇色是带笑的。

中环的凌晨一点,灯火依旧辉煌,霓虹缱绻,喧嚣隐入夜色,光影裹着心事,心事随着光影,在晚风里浮沉。

心事落寞,极宴散尽。利淮顺势提出送她回去,偏偏今夜似乎难得一饮上头的Loren死活不让。

“笨嘉欣,你过来。”

岑念刚要过去被利淮一把抓住,这下Loren酒都行了,一是利淮的洁癖谁都知道,二来,洁癖大王竟然敢出手抓岑念。

Loren直接把人抢过来塞车上,吩咐司机开车。

岑念也难得没有回过神,看着Loren黑脸。

车厢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好半晌岑念才开口,似逗非逗的解围。

“Loren,你不会喜欢我吧。”

Loren像是遭雷劈一般,看着岑念,一阵无语。

他骂骂咧咧,说着,笨嘉欣就是笨嘉欣,怪不得钟聿衡说你笨。

两人席间喝了酒,似乎都把酒气放出来。

岑念一时间也如遭天谴僵了身子。

口吻里带了一丝不服,“他说我笨?是他说我笨的?他什么时候说我笨的?……”不等Loren回她又来一句,“他竟然说我笨?!”

这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一遍遍浮现着他们两人,岑念觉得钟聿衡的不可理喻漂洋过海压到了她这里。

她哪里笨了。迷发酒泡乱眩晕让这个念头愈发浓烈,她哪里笨了,明明她那么聪明。岑念一遍遍不甘的想着。

Loren看着活过来一样的岑念,笑作一团。

他说,“岑嘉欣啊笨嘉欣,笨嘉欣!你也今天啊!”

岑念不服偏要抓着他领子询问答案,让他快点说,“说!”

Loren也偏不,笑的擦眼泪,“你自己问他啊,反正他都这么跟我说的。”

岑念骂了句脏话。

车子滑过遮打道,两旁的建筑像是一块块巨大的墓碑,在浓墨重彩的夜里投下压抑的影。

“他怎么就和你说我笨了。”岑念还是不服。

Loren笑的缓了缓带了点安抚,“你在他眼里不就小女孩一个笨点怎么了。”

钟聿衡这样随意带着顺毛的口吻被另一个男人随意的脱口而出了。

岑念心里那个叫“笨嘉欣”的旧伤疤,被Loren的一句随口带过,生生揭开了一角。

原来,在他那些秘而不宣的谈资里,她只是个用“笨”字就能概括。

“行了,别一副要去找人拼命的样。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里吐不出半句软和话。”

Loren止了笑,伸手降下一点车窗,凉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点滞闷的香气。

他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街灯下,显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美丽。

“钟聿衡这次回来,带了个女学生。说是伦敦那边带回来的,干干净净,像张白纸。”

Loren说得散漫,又似有似无带了点什么其他的。

岑念接话,“哦。”了一声。

即使钟聿衡不在身边,她的耳边也总能响起有关他的故事。

穿过层层叠叠的荆棘,轻叩她的灵魂。

Loren似是没料到她这般的反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她别嘴硬啊。岑念。

岑念松了扎了一天的头发,白眼,“女学生好啊。干干净净,不用整天跟人命官司打交道,也不用算计着谁该赔多少钱。”

Loren被噎,悻悻道,“也是。”

“嗯哼?”

Loren贼心不死,“那你就没有危机感?”

岑念问他,“怎么,怕钟氏股价跌停啊?你放心,我就是做公关的,而钟氏的信托不是切割完了。”

时间就这么停了几秒。

Loren像是怕了这个女人一样,突然寒战惊起,赶紧闭嘴。

路边的紫荆花已经开始在风里打转。

车子歇了火,公寓到了,岑念却没有动身。

Loren像重新认识她一样,缩在角落,“做什么,在不回去,你家狐狸要被饿死了。”

在这个凌晨三点的夜里,岑念就这么带着酒气直白说了出来。

那些关于钟聿衡的、秘而不宣的恶劣与深情,被她就这么赤条条地摊在台面上,带着股子还没晾干的血气。

她说:”钟聿衡最擅长的就是,多残忍。又多深情。这种裹挟着血腥气的占有,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中环,被他玩弄得炉火纯青!”

然后下车。

宾利车尾灯的两抹红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飞快拉长,最后被转角的黑暗一口吞没。

岑念自嘲一笑。

那晚Loren,撂下一句,岑念,你这嘴,不愧是修法学,之后就没有出现她的面前。

岑念也曾试着让庄颖欣再约他出来打麻将,可人家说,人跑伦敦去了。

岑念一噎,好一阵无语。

她这是把人吓跑了,还是钟聿衡把他叫过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又恢复了原来该有的状态,每天雷打不动的工作。

耳边不在有钟聿衡的声音,没有深夜的低喘。

有关于的Loren的隐隐约约,她其实大概也有数。

那样漂亮的脸,一看就是港姐的作品。而钟家上一代掌门人曾经就有过一段旧情缘在坊间流传。想来那位便是主角了。

日子过着平淡,岑念思来想去,她觉得Loren估计还是被那句“信托切割好”被吓走的。

她想着怎么排排班,要不再飞一趟伦敦得了,顺便交接一下那位女学生,该教的教好,不然像她一样撞到头破血流。

……

飞往希思罗的头等舱电子客票,静静躺在邮箱的未读列表里。

岑念是在飞机合上舱门之后,去的医院。

四十分钟前,手机突兀地振了起来,利淮助理焦急的声音透过电流发出,“念小姐,利淮先生在梳士巴利道出了事。连人带车翻下了护栏,现在在医院抢救。”

“伤得重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人还在昏迷。利家那边封锁了消息,但几位话事人都乱了套。利先生出事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伦敦传回来的土地过户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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