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可云?!”谢妙意惊讶,“她怎么会给你送姜茶?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宋新好没回答,端起姜茶喝了一口。
姜味很冲,辣得她眯了眯眼睛,但喝下去之后,身上暖洋洋的。
谢妙意还在旁边絮絮叨叨:
“她怎么突然跑来给你送东西?该不会是张庭芳让她来打探什么的吧?”
宋新好摇了摇头:“不是张庭芳。”
“那是谁?”谢妙意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手,“该不会是郁——”
她没说出口,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宋新好没接话,又喝了一口。
赵可云的父亲在礼部任职,品级不高,又没什么实权,她在学宫里依附张庭芳,就是因为张庭芳的父亲是她父亲的顶头上司。
而郁胥的父亲是尚书令,六部的事,没有他管不着的。赵可云的父亲在礼部,虽说隔着好几层,但郁家若想关照,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若是郁胥托付,赵可云必然不会推辞。
宋新好把碗里的茶喝完。
另一边的谢妙意已经激动起来,只恨无人与她分享此等八卦。
“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好奇?”谢妙意把刚买的包子摆出来,“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他在关心你?”
宋新好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不好奇,不想知道。”
谢妙意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木头”。
宋新好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就别瞎操心了。”
陆祺从宋新好怀里探出脑袋,冲谢妙意“汪”了一声。
就是,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谢妙意完全没听懂狗叫里的嘲讽,反而伸手去摸它的头,
“哼,六六也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呢。”
她边说还嘴里“嘬嘬”两声,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宋新好身上飘,明显带着揶揄,
“对吧,六六?”
宋新好手里的包子还剩一小口,顺手递到了六六嘴边。
陆祺犹豫。
不是他不饿,相反,他看这两人吃得欢快,早就饿了。
但这是宋新好吃剩下的诶。
平日宋新好给他分,都是提前掰好的。
他咬了一口。
好吃。
……
两日后,李寻桃叫住了宋新好。
彼时还没上课,宋新好正温书,谢妙意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李寻桃站在文心班门口,朝她招了招手。
“新好,你随我来。”
宋新好应了一声,跟谢妙意打了个招呼,才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走进李寻桃的厢房。阳光把屋子照得透亮,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坐。”李寻桃朝她笑了笑,把一张纸放在桌上,“钟女师回信了。”
宋新好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李寻桃在写信时就跟她说过,还向她要了几篇最近写的文章。宋新好挑了好久,才找出几份自认为还算满意的交上去。
这么快……就回信了吗?
“她说想见你一面。”李寻桃的语气轻快,“下个月初二,休沐日,城东的钟府。”
宋新好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今日是六月廿七,还有五日。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她看过钟统的文章,读过她批注的策论,甚至能背出她写给太后的那封《论开女学疏》。
现在自己是要去见那个只存在于书中的人。
“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李寻桃说着掏出一封信,“你的文章她看过了,她愿意见你,就是觉得你值得点拨。”
宋新好盯着那张信笺,手上犹豫了半晌才打开,字迹清隽,行文简练,寥寥数语便定了下月初二的约见。
李寻桃难得见她这幅忐忑不安的样子,勾了勾唇角,“怎么?怕了?”
宋新好抿了抿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李寻桃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走到她身侧,手指轻轻点了点信笺上“才思敏捷,格局尚可”八个字:
“她既已给了这八字评语,便是对你的认可。新好,不必把她当成高不可攀的山岳,钟女师也只是一个人。”
宋新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夫子开解,我定准时赴约。”
李寻桃笑着颔首,看少女挺直脊背走出厢房,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雏鸟。
门推开的那一刻,走廊尽头有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张庭芳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文心班。
她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她脸颊发烫,呼吸急促。
钟统。
当朝最有名的女师。
她带了厚礼登门拜访,连门都没进去,一句“心性不佳”就把她打发了。
可现在,李寻桃竟然引荐宋新好去见钟统?
张庭芳一脚踢翻了路边的花盆。
“哐当”一声巨响,碎片四溅,泥土洒了一地。
路过的几个学生吓了一跳,看见是她,又默默绕开了。
“庭芳?”
赵可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拐角,手里抱着一摞书册,怯怯地看着她。
张庭芳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鬓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可云走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
另一边,陆祺正在跟踪郁离。
他今日难得落单,而且又是往西边走。
陆祺远远缀在后面,正琢磨着要不要冒险跟近些,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回头一看——元宝带着它的猫狗大军正浩浩荡荡地巡逻至此。
陆祺灵机一动,小跑着钻进了队伍中间,挤在缺耳朵和雪里黑之间。
缺耳朵低头看了他一眼,鼻子喷了口气,显然不喜欢他在这个位置。雪里黑更热情些,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屁股,把他往队伍中间拱了拱。
元宝回头,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喵”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队伍在废旧房屋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元宝蹲坐下来,尾巴优雅地圈住脚边。五只猫各自找了地方趴下,有的上墙,有的上树,有的直接躺平。缺耳朵和雪里黑则一左一右地卧在元宝两侧,像两尊门神。
陆祺被挤在中间,整只狗被元宝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从雪里黑前腿的缝隙中探出半个脑袋,刚好能看见那排废旧房屋的方向。
郁离正站在屋檐下,背着手,似乎在等什么人。
陆祺屏住呼吸。
不多时,一个人影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带着一种不太协调的轻快。
是“陆祺”。
陆祺看见“自己”朝这边走来,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陆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群猫狗。他走到空地边缘时,目光被吸引了。更准确地说,是被缺耳朵和雪里黑牢牢吸引住了。
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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