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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小说:

含情眼

作者:

螺甲香

分类:

穿越架空

萧承照的声音困惑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委屈,一只手拉住她,一只手顺势指了指脖子上尚未取下的圈环。

姜窈转回身,艰难地从那两柄刀后探出头,

“什么?”她愣在原地,眉间轻皱,面露难色,

“把皇帝的儿子领回家,会被当成拐带治罪的吧?”若真是这样,她宁愿五皇子的大砍刀直接劈过来痛快。

他的声音从委屈转为轻松,顺势从她肩上接过刀,

“那姑娘就把这两把刀给我,当作不带我回家的赔礼吧。”

他笑得狡黠,姜絮在后面看得清楚,他分明是在解围,两把刀带回家也没处安置。没再分辩,拉上妹妹往西苑走。

————

西苑不及方才来的地方空旷,却别有一番意境。眼下时节春花蓄势待发,勃勃生机却还没有争妍的盛况。入目只见佳木茏葱,一带清流从树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连廊折了又折,一步一景,再进数步,逐渐显出平坦宽豁,飞楼插空相对,雕梁画栋皆隐于山坳树林间。俯仰之间,清溪泻雪,石磴穿云。

姜窈每每迈开步子,头上的花环便生出垂坠的花瓣,有一搭没一搭地撩动她额前碎发。

诗社活动今日就设在西苑堂内,方才姜絮离席,还有好几位府邸家千金巴巴地等着她回来改诗。

果不其然,姜絮与姜窈前后过连廊抵达正堂,早有几位女儿家拥上去,将姐妹俩分隔开来,姜絮一时间被团团围住,一边安抚着周围的情绪,一边想回头确认妹妹的情况。

姜窈倒是很自觉地找了个角落,只远远看着阿姊沉浸在诗文之中。

正伸长脖子朝那边张望,突然视线被姗姗来迟的一行人挡住,最前面的那个着一身桃红渐变的齐胸襦裙,裙摆牡丹招摇,姜窈抬头看去,那女子妆容张扬。凌云髻高高叠起,钗子是黄金配珍珠,贵气逼人,这满头金灿灿的倒衬得那几颗珍珠是画蛇添足,姜窈觉着更像是死鱼的眼睛。那人不耐地斜眼瞥见她,长眉拧起来,大抵是注意到她头上的花环。

不由分说,伸手就来扯,

“什么时候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戴上这魁首花环了,也不睁眼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姜窈对于她们来说,是生面孔,不过这并不打紧,只要她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下等位次,就被自动划入可以羞辱的范围。

姜窈也有片刻发懵,这宫闱之内,还会有这么野蛮的举动吗?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还给我。”她很是平静地对上那双盛满不屑的眼睛,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寻常一个花环而已,抢便抢了,她都懒的计较,可今日这花环是阿姊给的,是阿姊赢下诗社的比赛才换来的奖品,旁人便碰不得。

“什么?”那花牡丹显然很是意外,手上那花环已经稀稀拉拉落下不少花来,她满不在意,绕在胳膊上随意地打着圈,一手叉着腰,俯下身来,上扬的嘴角写满挑衅。

换做任何一个低阶千金,这时候都是敢怒不敢言,早跪在位置上低眉顺眼地抹眼泪,偏她眼前这个丝毫没有怯意,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还给我。”她重复了一遍。

这时候从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小姑娘,年纪比眼前人小一点,刚走到门边,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怪物似的,腿一软绊在门槛上,径直摔在姜窈旁边,若不是姜窈抬手捂住了桌角,那姑娘的头便要磕出个血口子来。

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惨白。

“没事吧?”姜窈把人扶起来,关切地让她坐下来平复,“我是不是坐在你的位置上了?”看到那姑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始反思这个空位置是不是原本就安排好了的,被自己这么随性一坐,她倒不好意思说穿。

“我当是谁,这不是我们月栖妹妹嘛,怎么这么不小心。”刚才没有一个人上来扶她,全都冷眼看着她跌倒,现在倒是假惺惺说风凉话。

林月栖与姜窈相邻而坐,她只是低着头,恭谨地将上位者的冷嘲热讽一一咽进肚子里。

“呦呦呦,瞧瞧,她又要哭了。哎呦,不要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你好伐,是你自己路都不会走,我还没说你突然摔倒吓到我们了。”那花牡丹身边也有四五人的样子,附和着发出阵阵冷笑。

“你们没在欺负她吗?”姜窈一边盯着她手上的花环,快被糟蹋得不成型了,一边扶膝起身。

正欲理论,旁边的人却急急拉住她的衣角,她知道理论的代价,是更多的羞辱,抢先一步开口,

“没有,回真阳郡主,月栖只是摔疼了一时没忍住,无意冒犯郡主。”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话越到后面身体缩得越紧,微微战栗,像是已经习惯了,准备躲避接下来的言语鞭笞。

原来那团花牡丹是真阳郡主,今日她的兴致却不在那个软柿子林月栖身上,没有理会她,回过神专注地上下打量姜窈。

“她说的你都听到了,是她自己笨手笨脚的,怪不得我。”

“好,那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对于旁人的因果,她就算有心要帮,也要看当事人愿不愿意,既然林月栖选择息事宁人,自己也不多事。

“什么你的东西,到了我手上的怎么会是你的东西,没教养的贱骨头,这魁首花环也是你配的?还敢瞪我,好啊,看我今日不教训教训你……”

姜窈被她这莫名其妙的言语与脾气回呛得不耐烦,脸上总有点嫌弃的样子。

真阳郡主,堂堂宣德侯长女,一贯只有她管教别人,哪有别人敢对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更是几次三番不肯低头求饶。

作势就要落下一巴掌,姜窈动作很快,对面一掌挥来,她便接下那一掌,京中贵女除了指甲长些,划到脸上能剌出口子,要真的论力道,实在是绵软无力,姜窈接那一掌,真觉无趣至极。

林月栖本想起身护在她身前,却见姜窈神色如常,郡主却是连连后退,幸好身后有那四五人垫背,摔个人仰马翻,好不痛快。那一掌极巧妙,柔中带刚,看似轻轻一接没什么力道,实际上整条胳膊瞬间都震了震,麻木脱力不说,就连那花环上的花一时都震飞了出去,她胳膊上说是花环,其实也只剩个环。

“哪里来的贱人,敢打我?!”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一跤,郡主顿时火冒三丈,气得跳脚。

“我是户部姜家的女儿。”

“姜家?”那张气到扭曲的脸有一瞬间的狐疑,继而又是那幅嚣张的嘴脸,“笑话,京中谁人不知户部尚书姜大人只有一位掌上明珠,便是姜家大小姐姜絮,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她身上,满是探究。郡主身后有一人小声提醒,

“上元时,是听说姜府刚接回一位小小姐,怕不就是眼前这位?她怎么坐在这个位次?”

“哦,刚从山上回来的野丫头,怪不得全无礼数,能和林月栖玩到一起,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外室生的贱种。戴这花环怕不是趁着姜大小姐不注意,偷的。”真阳郡主自说自话,全没将她放在眼里。此话一出,免不得四周窃窃私语响起来。

林月栖之所以成为她们攻击的对象也无非是因为她的出身。出身卑微,本就与那些宠大的小姐不同,久而久之与大家格格不入,又无人撑腰,自然是人人得而欺之。

姜窈很清楚,今日治不住这几个跋扈的贵女,开了先例,往后谁都敢来编排两句。

她没有反驳,反倒是气定神闲地坐回去,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这最末的座次与最前头的,难道同一种茶还能是两个味道?

“这花环郡主若是喜欢,便拿去吧,反正也没剩几朵花在上面。”

郡主只当她是服了软,要出口恶气,自然是乘胜追击。

“妹妹久居乡野,平日都做什么,放牛喂马?莫说作诗,妹妹大字识得几个?”

“作诗我确实不会,不过论及诗文,在场也没有一个能及我阿姊,说到底这桂冠都姓姜,什么要紧。”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真阳郡主翻了个白眼。

“不过我见到郡主气度不凡,倒是能作两句诗,郡主且听听?”

周围不作声的人,此时都竖起耳朵在听,

“一二三四五六七,”她说出来一半,所有人都大失所望,这也算诗?姜窈的眼睛从上座向后扫过来,接上后半句,

“只教凤凰作山鸡。”她的眼睛最后定在了真阳郡主的一身华服之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说她虽位次在前,锦衣玉食,却只是山鸡装凤凰,外强中干。

“你!”郡主下意识还想打来,只觉得胳膊疼得抬不起来,反倒是身体失去支撑,险些一头栽在姜窈面前的桌案上,

“郡主不必行此大礼,你喜欢这魁首花环,给你便是,我阿姊年年是魁首,这花环我年年戴得,不像郡主,拿不到只能抢。”直说得真阳郡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

“不过可惜这花环,香则香矣,臭则臭矣,全看在谁手里。现在你手里这花环,连朵花都没有了,也不知道郡主是何用意,难道是不满宫中春日宴这惯例?”说到这一层,便有藐视皇权君威,不识好歹的意思了,

“住嘴,你这贱人,明明是你……”明明是姜窈方才那一掌把花全都打落了,可又没有证据,郡主只能白白吃个哑巴亏。

“怎么了,这闹哄哄的。”姜絮好容易从层层包围里抽身出来,却见妹妹那边似乎起了争执。

听一旁嚼舌根的三言两语讲了来龙去脉,姜絮总是要给妹妹出头,

“真阳郡主,家父没有侯爷的福气,府上只有一位主母,窈窈虽然归家时间不长,却也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并不是你口中的外室所出。妹妹在山中修行,聪明透彻,金玉珠宝自然不及郡主如数家珍,不过也强过许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辈。”

她拉过姜窈的手,将她护在身后,接着说,

“要说出身,我们确实都比不过郡主,家父在朝为官,为人臣子者,旧任上又添新职,辛劳非常。宣德侯爷好福气赋闲在京,多的是精力斗鸡遛鸟。听闻侯爷十八房姬妾,偏郡主是嫡女,确实令人艳羡。”

言外之意,一个无半点实权的侯爷,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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