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师兄,自求多福吧。”白茹盈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她转身看向於尚青,抿唇交代道。
於尚青淡淡一笑,“没事的。”
仿佛他屋里现在没有那些麻烦人和麻烦事。
白茹盈定住了脚步,完全地转过身,站定在於尚青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对方。
说实话,她不大喜欢於尚青,因为她觉得这位於师兄的性格太软了,人好归人好,但若是事事都好,没有区别的好,那就是软弱与怯懦了。
人可以善良,但不可以随意地任人宰割,做人要有自己的底线,该维护自己的地方,要不顾一切地去维护。
要让那些欺负人的人看到,是人都是有脾气的,招惹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白茹盈眼里,於尚青就是没有底线的善良,是愚蠢的善良。“诶,於师兄。”
“你会发脾气吗?”白茹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个问题,其实这句话在她目睹於尚青被同门弟子嘲讽欺负时,她就想问。
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后来事情一多,也就忘记了。
於尚青有些意外,但也如实回答。“当然。”
得到答案的白茹盈面露疑色,真的有这么理所当然吗?她真的很难想象,这位好脾气於师兄发脾气的样子,反正这么多年,她是没见过。
“但我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你发脾气诶。”白茹盈向来是自来熟,她心里有什么话,也从不藏着掖着,大家都是合欢宗的,她有什么都会直接说。
於尚青稀松平常,“应是这些年,没什么值得我发脾气的。”
於尚青的心中有许多事情,最大的事是复仇,他要报复的对象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他要全身而退地报复那人,必然要付出许多。
这些年他一直在筹谋复仇,根本没有心思管其他人的事情,那些小打小闹,于他而言都看不见、听不见的芝麻小事。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白茹盈追问着,光是她看到的事情,就有三五件了,那些弟子都当着他的面,指名道姓地嘲讽他了。
说他是个没前途的破炉鼎,说他什么事情也干不了,说他是吃白饭,说他倒贴给人都没人稀罕要的,说他空有一副皮囊却一无是处的......
谁能够在听到这些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他们凭什么如此评头论足?他们算个什么?
“就上次,有人说於师兄你就是倒贴上郡主,郡主也看不上你。”
“他们说你太弱了,就是有机会也把握不住。”
白茹盈随便挑了一件事情,将这话大差不差地摆在於尚青的面前,她有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可於尚青却依旧保持平和,你甚至都找不到一点愤怒的痕迹。
“我确实是在倒贴郡主,我也确实很弱。”
“至于机会,我能不能把握住,不在于他们说什么。”
於尚青正常地回答着,他从来不将那些闲言碎语揣在兜里,像个宝贝一样捂着,大家修习多有辛苦,兴许练了很久都没有长进,心中难免有愤懑无处发泄。
这个时候,像个背景板的他就像是个小花小草,他们便将脾气发泄在他身上,将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发泄到他的身上。
实际上呢,是那些弟子胆小如鼠,眼红武霖的摇身一变,也想要倒贴郡主,却又担心自己不是郡主的对手,怕自己还没抓住机会,就没命了。
一边想要上,一边不敢上。
明明是他们把握不住机会,却要反过头来说别人也把握不住机会,若是换做寻常人,怕是要被这样的谎言欺骗了。
但於尚青却不会,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可以把握好这次机会,不管是有“小神”的帮助,还是其他,他愿意放手一搏,也敢赌。
命这种东西,你不赌它到了时候也会没了。
白茹盈愣了神,她傻傻地盯着於尚青,盯着眼前这个她看不上的於师兄,他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白茹盈感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一直以来,她以为於尚青是懦弱,却不曾想,人家是根本看不上那些人,对那些人是不屑一顾的。
他不是没心眼,他是懒得和那些人有心眼。
於尚青温和一笑:“不过,话又说回来,多谢白师妹的提醒。”
白茹盈能够感觉到,於尚青方才那番话没有勉强,她怔了怔神,自言自语道:“我们合欢宗果然不养闲人。”
“嗯?”於尚青不明所以。
白茹盈抬手摆了摆,“没事儿没事儿。”
“那个於师兄,我还得回去回话,就先走了。”
於尚青点点头,“回去路上注意脚下。”
“嗯嗯呐,师兄你进去吧。”白茹盈觉得,比起担心她,於尚青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不过呢,人好心提醒,她也没有不应的道理。
眼看着白茹盈离开后,於尚青回了院子,便看到金嬷嬷站在屋门前,他迎着走上去,泰然自若。
金嬷嬷的目光是毒辣的。
“於小哥,我们殿下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发热?”金嬷嬷没有任何铺垫,一上来就直切正题,“她走之前人可是好好的。”
於尚青心平气和的说谎道:“殿下嫌山上太热,我便带她去了后山的瀑布泉水。”
“不曾想殿下身体太虚弱,泡了水着了凉。”
“晚一些又发热了。”
於尚青原本都要到钟离纯的院子了,可钟离纯用短笛将他引去了小凉亭,想来是她院子里来了人,不方便他们探讨炼丹一事。
郡主不想让金嬷嬷知道炼丹的事情,那他便不能说,若是说了,坏了殿下的好事,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泡水?”金嬷嬷发出疑惑。“我们殿下不善水,怎么会下水解热。”
显然金嬷嬷并不相信於尚青这一套说法,金嬷嬷打量着於尚青的神色,想要从中找到破绽,可於尚青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被反驳而发生变化。
“那我便无从知晓了。”於尚青并没有恋战,他语气平和的将锅甩了出去,“殿下非要去的。”
金嬷嬷无处反驳,於尚青将话说回了钟离纯身上,现如今钟离纯正酣睡呢,她又怎么好将人叫起来问话。
可金嬷嬷也没有那么容易放过於尚青。“於小哥,你们大师尊让你照顾我们郡主,你可得好好照顾。”
“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金嬷嬷奉劝着。
於尚青知道金嬷嬷的意思,“我明白的,我会安分守己地照顾殿下。”
金嬷嬷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今夜就劳烦於小哥在院子将就一下了。”
“好。”於尚青安分守己地待在院子里,随意找了个角落靠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翌日。
初升的太阳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笼罩着整个合欢宗,鸡鸣声在山中回荡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躺在床榻上的钟离纯抬手将手背搭在额头上,伴随着意识的清晰,她的脑袋也开始酸疼起来,她缓缓地睁开眸子,是她没见过的天花板。
钟离纯的目光停顿了片刻。
“哼呲——”地一声,钟离纯坐起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褥,也不是她平日里盖的,她这是睡哪里了?
“殿下,你醒了。”端着盆进来的金嬷嬷看到钟离纯,她将盆放在一旁,抬手去试钟离纯的脑门。“嗯,不烫了。”
钟离纯还在状况外。“嬷嬷,这不是我院子吧?”
“是啊,这是那个於小哥的院子。”金嬷嬷转身将泡在水里的毛巾拧干,顺手给钟离纯擦脸,“天热有许多解热的法子,殿下何必非要去那水里蹚一趟。”
蹚水?她什么时候去蹚水了?钟离纯的脑子迅速转着,她如今是在於尚青的院子里,躺着於尚青的床,金嬷嬷也在这,想来金嬷嬷是见过於尚青了。
那这蹚水,应该是於尚青找的一个借口。
“诶呀,嬷嬷。我是实在受不了那热的。”钟离纯接着金嬷嬷的话,“从前在玉皇城,有你们为我准备白玉冰驱热。”
“可现在是在合欢宗,哪里有这个条件。”钟离纯也是有一说一,她这说的都是实话,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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