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於尚青。”大师尊肯定了自己亲传弟子的话,他语气平稳,看似对於尚青和钟离纯抱在一起的事情并不意外。
金嬷嬷:“这是陆宗主的安排?”
大师尊没有躲避,让於尚青去钟离纯那,的的确确是他的安排,长熙郡主对他们合欢宗多有仇怨,偏偏陛下又将人送到他们合欢宗,这明摆着是要考验他们合欢宗。
於尚青是他精心挑选的人。
一来他修习媚术,能够蛊惑感化钟离纯,减少钟离纯对合欢宗的仇怨,少闹一些麻烦,若是发展的好,说不定钟离纯还真能喜欢上於尚青,因为於尚青不计前嫌。
二来他是个破炉鼎,即便后面与钟离纯相熟了,但他却无法帮助钟离纯炼丹,他与武霖不同,他的作用只是蛊惑,他不会成为合欢宗的威胁。
“是。”大师尊的声音回荡着,“本尊心念郡主殿下身心疲倦,便遣了於尚青去,他性格温润和顺,向来不争不抢。”
“有他陪在郡主身边,理应能够帮助郡主走出阴影。”大师尊的考虑是有理的,且他知道,钟离纯是因为他们合欢宗,因为他大弟子武霖才受了伤害,这件事情他是认的。
可他们合欢宗没有选择,如果武霖不抢钟离纯的明火,不成为炼丹师的话,他们整个合欢宗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在武霖被选入玉皇城之前,他们合欢宗每年都要送上百弟子出去,这些弟子会被送往各大宗门,成为那些炼丹师的炉鼎。
最原始的炼丹师是对着丹炉炼丹,可丹炉毕竟是死物,炼出来的丹药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去。
可拿人当丹炉就不一样了,《千方丹经》中曾有详细记载,以人炼出的丹药自带妙处,丹炉炼出来的丹有一成功效,炉鼎炼出来的丹便有十成。
炉鼎要承受炼丹师的火力与真气的反复折磨与侵扰,若是遇到不靠谱的炼丹师,炉鼎还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许多炼丹师在炼丹之前承诺的好好的,一定会保全炉鼎,可到了那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他们几乎是会选择将要成的丹药,而抛弃炉鼎。
以往每年,大师尊都会亲自将那些牺牲的炉鼎接回来,葬在后山的一片地,他们每年都会组织弟子去祭奠,他要让这些弟子铭记,师兄师姐的牺牲。
这些年大师尊想过许多的办法,前前后后也有不少弟子尝试,可都失败了,失败的人连去后山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被那些宗门里的人随意扔到乱葬岗,殊不知今天少了脑袋,明日少了胳膊,成了野狗的吃食。
血的教训逼迫着大师尊,也逼迫着合欢宗的弟子们,作为亲传弟子,他们首当其冲的为其他弟子谋一份安稳的前程。
武霖是他们这些年里,唯一一个真的成功的,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他成为了炼丹师,也为合欢宗争取到了皇家的注意,有玉皇城的许诺,他们便可以不再向那些宗门输送弟子。
他们弟子可以为自己修行,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这是一个多么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啊。
“陆宗主的为人,我老婆子是信的。”金嬷嬷只是厌恶那武霖,可对合欢宗的几位尊主的印象还是不差的。
从前,合欢宗的这几位尊主与他们公主、驸马有旧交,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要钟离纯的命。
但合欢宗的那些小辈便不会这样了,那些心机颇深的小弟子,抓住了机会便想要往上爬,“但宗主这选弟子的眼光......”
“我老婆子是不敢恭维的。”金嬷嬷这话很清楚了,有武霖那么一个前车之鉴,她哪里还敢相信合欢宗的弟子。
尤其是长得符合她们郡主喜好的,那武霖一开始装的多么温和、多么顺从,可后面他是怎么做的?简直是大逆不道!
“婆婆,你这大可放心。”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白茹盈开口了,她也是大师尊的亲传弟子,武霖的小师妹,但她和武霖关系一般,倒是和楚善关系好得很。
她们两人凑到一起,可以说是“高山流水觅知音”,毫不夸张的说,这两个姑娘包揽了整个合欢宗的八卦情报,是行走的合欢宗百晓生。
“於师兄是真的一点心眼也没有,和我武师兄那蜂窝煤没法比。”白茹盈是一点也不给於尚青和武霖留面子,她虽然是合欢宗的,但她向来是有一说一。
“他定然不会算计长熙郡主的。”白茹盈将金嬷嬷的担忧都说出来了。
“若是婆婆不信我的话,您大可找几个弟子问问。”
白茹盈抬手抵着脸,自顾自地说着,“於师兄脾气好,有些专门挑事的弟子说他坏话,他也不红脸。”
“我之前也曾问过於师兄,大家那么说他,他不生气吗?”
“可他却说,别人说的是事实,有什么好生气的。”
金嬷嬷会一些相面术,她看白茹盈就顺眼,不然她也不会跟着人小姑娘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师尊的声音先响起了。
大师尊:“我这弟子向来口无遮拦,但她所言皆是实诚话。”
大师尊心想,茹盈啊茹盈,武霖好歹是你大师兄,别人说说他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说他,他若是知道,该伤心了啊!
金嬷嬷:“我老婆子是少见多怪,但也是真心为我们殿下。”
金嬷嬷并不反对陆宗主的做法,若这人是个可信的,是真心对她们郡主的,能够帮助她们郡主走出此前的阴影,那自然是好事。
金嬷嬷:“不过宗主,这相处也得有个度吧。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搂搂抱抱的,这分寸上是否有些过了。”
金嬷嬷也不避讳,虽然她们郡主名声在外,在玉皇城时,身边便是美男无数,虽说是一同炼丹,但多少也有一些私人感情,有些讨她们郡主欢心的,也曾受过一些恩宠。
她们郡主有分寸,向来点到为止,不会惹出那些难以收场的大麻烦,金嬷嬷虽然不能理解和接受,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呢,就那么回事。
大师尊咳嗽了声,金嬷嬷还是金嬷嬷,这么多年就没有变过,“这孩子向来是不会拒绝人。”
“什么事情都想要和和气气,可哪有事事都和气的!”
大师尊说着於尚青不懂得拒绝钟离纯,总是顺着钟离纯,这样可是很容易出事情的。
虽然,出事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大师尊是将事情都算好了。“小白啊,你同金嬷嬷走一趟吧。”
白茹盈一个激灵,握起拳头答应道:“得嘞!”
“嬷嬷,我们这边走。”白茹盈一个转身,递出了双手,笑眯眯的看着金嬷嬷。
金嬷嬷在走之前还留了些句,“陆宗主,郡主是长公主殿下唯一的孩子,撇开别的不说,看在她的份上,您是应该严惩武霖的。”
“长公主当年如何对合欢宗,如何对你们,宗主理应比老奴更清楚。”
金嬷嬷还是将最难听的话说出来了,她想让陆宗主,让合欢宗明白,他们可以对不起玉皇城的任何人,可他们不能对不起钟离纯啊。
这次大师尊没有立刻回应,周遭安静一片,就连站在一旁的白茹盈都定住了,金嬷嬷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嫌弃的笑,转过身。
“小姑娘,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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