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几人尚在犹豫,见她这般信誓旦旦,终是咬牙割了半碗精血。
待将人送走时,已是亥时三刻。
冬夜寒气浸骨,天幕沉沉,半轮残月悬于天际,为殿檐镀上一层冷白微光。
池见月望着那弯冷月,不知怎的,脑中蓦然浮现出那张清隽俊冷的脸。
她原本打算见完皇帝再陪他出府闲逛,不想却被扣留宫中。算一算,只怕是少则几日多则半月才可回府。
也不知失约这么久,他会不会恼了。罢了,届时多备些小玩意赔礼便是。
正思忖间,徐德端着茶点走近,躬身问道:“先生,夜深了,可要传晚膳?”
池见月垂眸,瞥了眼碟中做工精巧的点心,却无半点胃口。
“不必。”她摆了摆手,眉宇间倦意深重,“我累了,你退下吧,今夜不必在殿外值守。”说罢转身入了殿内,将早已写好的信封放于桌案,随手掐灭了殿中烛火。
殿内骤然陷入黑暗,唯有墙角的炭盆中残存一点暗红微光。
待殿外脚步声彻底远去,池见月静坐榻上,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确认四周再无动静后,才借着那点微弱火光走到衣橱前,摸黑翻出一身深色外衣披上。
随即掐动敛息诀,从后窗翻身而出。
奉天台在皇城西北角,距承露殿约莫两里路。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要穿过三道宫门,避开四队巡逻的禁军。她贴着墙根疾行,身影湮没在墙影之下,直奔奉天台。
此处守卫森严,台基四角皆设岗哨,各层流动巡卫往来不断,再加暗哨,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池见月依着敛息诀遮掩,费了极大功夫,才纵身跃上台顶。
寒风呼啸,直灌入衣领。她未用灵力护体,现下只觉一阵寒意刺骨。
“你来了,师姐。”
她抬眼望去,不远处一道身影侧立于台边。
池见月回身看了一眼台下,确认无人察觉,才走上前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亥时三刻就到了。”辞镜搓了搓冻得已经发麻的手。为行事方便,她今夜未穿斗篷,只一身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站了将近一个时辰,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今晚我去惠贵妃那请安,没想到皇帝也在。用膳的时候,他一直在旁敲侧击地向我打听你的来历。 ”
池见月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胡说八道呗。”辞镜开口呼出一团白气,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我说你是方外之人,这些事我也不好多问,也不知他相信没信……只是听他语气,似乎是有意让我多与你亲近。”
见池见月不语,她又问:“那四人你见过了?”
池见月颔首,简略说了下商议的经过,其中刻意隐去了以精血布阵一事。
辞镜沉吟道:“南玄国……我记得南玄国在禹国西南,多丛林瘴气,民风诡秘,素来以巫蛊之术闻名。听起来还真像是蛊女会藏的地方。”
她忽而眼前一亮,看向池见月:“这么说来,师兄是不是也在那里?”
池见月手搭石柱之上,寒意刺骨,她却浑然不觉。
她努力抑制着狂跳的心脏,轻声道:“等京城的事处理完,我们就去南玄国看看。”
“好。”
奉天台为皇城至高处,凭栏远眺,将整座京城尽收眼底。
纵横街巷层层叠叠,绵延至远处暗沉城墙,不仅能看到禁军的驻防要地,连城中防御的薄弱之处也一目了然。
难怪皇帝严防外人登临,这等俯瞰全局的视野,若落入有心人之手,京城防务便再无秘密可言。
池见月收回目光,抬眼望向夜空。
云层正缓缓散开,露出那轮将满未满的圆月。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整座奉天台镀上一层银白。
子时到了。
池见月与辞镜对视一眼,同时结印,两道灵力自掌心涌出,于半空交汇,转瞬织成一张硕大无朋的暗金密网。
密网在空中盘旋一瞬,便朝京城四方飞散,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蛰伏于地底。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二人额角都沁出了细密汗珠。布阵耗损的灵力远超预料,丹田内灵力如潮水倾泻,不过片刻便损耗了三成。
就在此时,池见月单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辞镜余光瞥见,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师姐,那是什么?”
池见月没有回答,只将瓷壶放于石柱上,又从腰间抽出一柄弯刀,猛地扯开衣襟,刀锋直刺心口。
“你要做什么?!”辞镜瞳孔骤缩,手中灵力险些中断,“快住手!”
她欲要上前阻拦,可阵法未成,一旦挪动便将前功尽弃。“你疯了?竟要用心头血为引!”昔日诛杀蛊女时,宗门长老便是以此法将其重创,即便修为高深,战后也元气大伤。
虽此番仅是对付干尸怨妪,可此法依旧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断送性命。
“若不如此,干尸何时才能杀尽,皇帝又如何信我?”池见月紧攥刀柄,用力一送,殷红鲜血顺着刀刃滴落,汇入青瓷壶中。
若不用心头血引阵,阵法仅能困住干尸两炷香时辰。届时她们灵力耗尽,绝无可能在时限内将其尽数诛杀。
辞镜又怎会不知其中利害,急声道:“你快停下!要用就用我的!”
池见月面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血丝:“你如今是九皇子,一旦受伤,身份必然暴露。”她说着,手腕一转,将弯刀拔出。
隐于地底的阵纹瞬间被暗红血络疯狂覆盖,转瞬便蔓延至整座京城地底。
阵法完成的刹那,池见月体内灵力尽失,猛地半跪在地,强撑着一口气力:“带我回你府里。”
辞镜连忙扶起她,催动着仅剩的一成灵力,将一枚爆裂符扔向东边。
金光炸开,禁军的注意力瞬间被引走。她则趁机背起池见月,借夜色翻越宫墙,一路踉跄着回到了九皇子府。
池见月因灵力枯竭、元气大伤,陷入昏睡,被辞镜秘密安置在府中密室。
次日,徐德在殿外久唤不应,推门而入,才见殿内空无一人,唯有桌案上压着一封书信,墨迹已干,只寥寥数字:
阵已布,妖可除。有缘再会,不必寻。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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