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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一百七十四章 归墟之眼

小说:

凡尘悟道诀

作者:

幕后毁歌

分类:

穿越架空

窄梯比看起来长得多。

林清芜跟在守卷人后面往下走,走了好一会儿,膝盖都开始发酸,还没到底。梯子两侧是粗糙的石壁,壁上每隔几步嵌一盏小油灯,火苗比藏卷阁里的还小,光晕只够照亮脚底下两级台阶。越往下走,空气越凉,藏卷阁里那股旧纸墨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像铁锈,有点像湿土,还有点像什么东西放久了沤出来的闷味。

秦照在最后头嘟囔:“这梯子到底多长?我腿都软了。”

“快到了。”守卷人的声音从上头传下来,闷闷的,“再走几十级。”

又走了几十级,梯子到头了。踩到实地的时候,林清芜先跺了两脚,地面是青石板的,比上头藏卷阁的地面潮,踩上去微微发黏。石室不大,三丈见方,四面石壁没怎么打磨,留着凿痕,顶上低矮,伸手就能碰到,整个空间压抑得像口倒扣的缸。

石室正中一口井。

井口是圆的,三尺来宽,边缘用青铜铸了一圈矮栏,栏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笔画比古卷纹路还繁复,一层叠一层,有些地方磨得看不清了,有些地方还亮着暗金色的微光。井口整个用青铜封盖着,封盖跟井沿严丝合缝,不细看还以为是整块铸的。但走近了看,封盖上有几道细裂纹,从中心往外放射,最宽的一道能塞进一张纸。黑气从裂纹里丝丝缕缕往外渗,很淡,不仔细看容易漏过去,可一旦盯住了,就觉得那黑气一直在动,缓缓地往上飘,飘到半尺高就散了,消散的地方石壁上有一层洗不掉的暗渍。

守卷人蹲在井口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铜盒,盒里是磨好的墨,墨汁稠得像膏。她拿秃笔蘸了墨,往裂纹上抹,力道放得很轻,笔尖顺着裂纹走,一道一道地涂。涂完一道,裂纹上亮起一层薄薄的金光,算是封住了。可她刚涂完第三道,第一条又裂了,金光碎成细屑往下掉。她骂了一声,回过头去重新涂。

裴仲渊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开口:“你这封印是硬压。”

“废话。”守卷人头也没抬,“不硬压还能怎么压。”

“归墟膨胀,你就往上加码,越加码它反作用力越大。”裴仲渊拿手比划了一下,“就跟拿木板堵洪水似的,水涨一分,你板子压一分,压到最后板子崩了,水全灌进来。”

守卷人的手停了一下,秃笔悬在裂纹上方,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我当年守城的时候——”裴仲渊说到这儿顿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往下说。

守卷人盯着他看了两息,把秃笔往井沿上一搁:“说。”

裴仲渊沉默了片刻,蹲下来,跟守卷人面对面。油灯的光照着他那张瘦长脸,颧骨显得更高了。

“我当年守城,三百对三千。叛军兵临城下,我开城门放他们过境,条件是叛军不杀城里人。城里三万口人活下来了。我后来想了几十年,总觉得亏欠——叛军过去了,下游三座城被屠了。这三座城的命,我一直算在自己头上。”

他顿了顿,拿手指头点了点井口:“但你这个局面,跟我当年有点像。你拿道心硬压归墟,压不住的时候怎么办?我当年要是死守城门,三百兵拼光了,城里三万口人照样得死,下游三座城也照样保不住。你死压归墟,压到最后封印崩了,归墟冒出来,玄清界完蛋,藏卷阁里几百卷试炼者全完。咱俩毛病一样——都以为自己硬扛就能扛住。”

守卷人没说话,低头看着井口那几道裂纹,秃笔在指头上慢慢转了一圈。

“归墟要是会说话,”裴仲渊补了最后一句,“它八成也得骂你死脑筋。”

守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石室里安静得只剩黑气渗出裂纹时的细微嘶声。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不是之前那种冷笑,带点自嘲的意思:“几万年了,头一回有人跟我说这个。”

她把秃笔捡起来,在墨盒里蘸了蘸,继续抹裂纹。手还是抖,但稳了些,涂完一道,等了两息,看那道没裂,才去涂下一道。

林清芜没蹲在井口凑热闹。她绕着石室转了一圈,看四面的石壁。石壁粗糙,大部分地方是凿痕,但有一面靠里的壁上嵌着一块平整的石碑,碑面被黑气熏得发暗,她用袖子擦了两把,才看清上面刻的字。

碑不高,齐腰,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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