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那儿,两只手来回攥了好几回,忽然站起来,指着归墟的鼻子:“你发誓。”
“发什么誓?”
“发誓你透完气就缩回去。拿你归墟的本源发誓。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本源溃散,永世不得翻身。”
归墟的人形轮廓晃了晃,像是在笑:“成。我发誓。我透完气就缩回去,要是赖着不走,本源溃散,永世不得翻身。”它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们凡间修士那套誓约,我学得像不像?”
守卷人没搭理它的调侃,扭头看林清芜:“你信他?”
林清芜蹲在井口另一边,把方才归墟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没直接答,反问了守卷人一句:“你压了几万年,封印有没有彻底压住过?一次都没有?”
守卷人沉默了一息:“没有。”
“越压越费劲?”
“以前抹一道裂纹能撑半个月,后来只能撑十天,再后来七八天,现在连一天都撑不住。”守卷人盯着井口封盖上那道头发丝细的缝,语气闷闷的,“我要是有本事彻底压住,也不至于急着找人接笔。”
“那就是说,你这条硬压的路,几万年都没走通。”林清芜说,“归墟说的这条路,你没试过。你现在不试,硬压下去,封印迟早要崩。到时候归墟涌出来,玄清界遭殃,藏卷阁里几百卷试炼者全完蛋。你赌硬压能压到天荒地老,还是赌归墟说话算话?”
守卷人不吭声了。
裴仲渊一直蹲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石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我当年开城门,也是赌。”
守卷人扭头看他。
“三百对三千。我要是死守,三百兵拼光了,城里三万口人照样得死。我开城门放叛军过境,赌叛军将领说话算话、不杀我城里人。他答应了,他做到了。城里人活了。下游三座城没保住,那是另一笔账。但我赌的那一把,赢了。”裴仲渊蹲在那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语气很平,“你今天赌不赌?赌输了,封印崩了,归墟涌出来,大家一块儿完。赌赢了,几万年的死循环到此为止。”
守卷人盯着裴仲渊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看林清芜,看了看陆清崖,看了看周玄度,看了看孙婉、赵阿婆、秦照。七个人站成一圈,没一个往后退的。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井口封盖上。那道头发丝细的缝里透出一点点暖光,不冒黑气了。她蹲下去,拿手指头碰了碰缝口,缩回来在衣襟上蹭了蹭。
“赌了。”她站起来,把手里攥着的墨盒往地上一搁,两只手空空地垂在身侧,站得笔直,“归墟,你听好了。我让你透。残念你带走。但你要是说话不算话,透完了不缩回去,我拿命填井,死也把你堵回去。”
归墟的人形轮廓晃了晃,像是在点头:“成。你拿命填,我记着。”
林清芜从袖子里抽出秃笔,走到封盖正前方。疏导符阵已经画好了,喇叭口对着东侧洞口,黑气正顺着符阵往外流。她在喇叭口末端补了最后一笔——一道横线,把符阵跟洞口完全连通,笔尖落处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从封盖边缘一直延伸到洞口内壁。
“疏导口开了。”她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归墟,路给你让出来了。你透完气记得缩回去。”
归墟没再说话。人形轮廓朝林清芜拱了拱手,拱得歪歪扭扭的,像是从谁那儿学来的,没学利索。它化成漫天细碎的光点,光点从人形上散开,没有往洞口外飘,反而往藏卷阁方向涌过去了。
藏卷阁里传来一阵喧哗。几十个残念的声音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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