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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一百五十九章 裴仲渊的官印

小说:

凡尘悟道诀

作者:

幕后毁歌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二根石柱比第一根矮些,柱顶蹲着的中年男人脊背绷得笔直,怀里抱着一方黑乎乎的官印,下巴微抬,眼睛盯着前方灰雾,活像一尊守门的石狮子。林清芜走到柱底下仰头看他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裴仲渊?”林清芜喊了一声。

“别上来。”裴仲渊开口了,声音硬邦邦的,“上来我也不会松手。”

“我没打算上去。”林清芜靠着石柱坐下,还真没往上爬,“我就坐这儿,跟你聊两句。”

裴仲渊哼了一声,没接话,怀里那方官印抱得更紧了些。秦照凑到林清芜旁边小声嘀咕:“这印看着也不值钱啊,他抱那么紧干啥?”

“你不懂。”陆清崖从后头踱过来,背着手仰头看了看裴仲渊,“那不是印,那是‘老子没错’四个字。他抱了这么多年,你让他撒手,等于让他认自己白被贬了。”

裴仲渊在上面听得真切,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懂。你懂你怎么也蹲了七代?”

“我蹲七代是因为我认不了。”陆清崖一点不恼,“你蹲着是因为你放不下。咱俩半斤八两,谁也甭笑话谁。”

裴仲渊不说话了,又把下巴抬高了半寸。

林清芜在底下坐了一会儿,等风把灰雾吹散了一小块,才开口:“裴大人,你这印,是想让谁看?”

裴仲渊低头瞥了她一眼:“什么让谁看?”

“你抱着这印不撒手,总得有个看的人吧?是给上司看的,给同僚看的,还是给史官看的?”林清芜说,“你总不会是自己抱着玩。”

裴仲渊沉默了几息,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让上面的人看。我没错,是他们冤枉我,这印是我在任上的信物,我抱着它,就是告诉他们我不服。”

“上面的人看见了,然后呢?”林清芜问,“你上司看见你抱着印蹲在存储空间里了?他进来瞧过你一眼没有?”

裴仲渊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你一家老小在边州饿肚子的时候,这印顶饭吃吗?”林清芜又说,“你在边州那几年,冬天有没有柴烧?孩子生病有没有药抓?你老婆跟着你受罪的时候,这印能当银子使?”

裴仲渊抱着印的胳膊微微松了一点。林清芜以为他要开口了,结果他猛地又把印箍紧了,嗓门拔高了一截:“你懂什么!你一个毛丫头,蹲过贬吗?你被人从官位上踹下来过吗?你知道满朝文武看着你被押出京城是什么滋味吗?我没错!我查的那案子,上司让我压下去,我不压,他转头就参我一本!我抱着这印,抱的就是这口气!”

他越说越激动,怀里的官印被他拍得啪啪响,整个人从石柱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林清芜:“你让我松手?我松了手,那口气就散了!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清芜仰头看着他,没急着接话。她方才那套“上面的人看见了吗”“印顶饭吃吗”的话,搁在平时讲道理是好话,可搁在裴仲渊耳朵里,戳不到痒处。他不在乎上面的人看不看见,他在乎的是那口气。被贬出京城的屈辱、满朝文武的目光、拖家带口走在官道上的狼狈,这些才是他攥着印不撒手的真正原因。她刚才没戳到点子上。

秦照在后头听得直缩脖子,小声跟陆清崖嘀咕:“这咋还越劝越来劲了?”

陆清崖捋着胡子,没吭声,拿眼瞅林清芜,看她怎么接。

林清芜想了一会儿,换了个说法:“裴大人,你方才说,你抱着印,抱的是那口气。”

“对!”

“那口气是什么?”林清芜问,“是你上司冤枉你那口气,还是你不肯认输那口气?”

裴仲渊愣了一下:“有区别吗?”

“有。”林清芜说,“你要是抱的是你上司冤枉你那口气,那你上司现在在哪儿?他进来瞧过你吗?没有。他早不知道转世投胎多少回了。你抱着这口气蹲在这儿,气的是个早就没了的人。你亏不亏?”

裴仲渊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你要是抱的是‘不肯认输’那口气,”林清芜继续说,“那你想想,你在边州那几年,你认输了没有?你老婆冬天手上全是口子,你儿子发烧你抱着走二十里地,你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你第二天照样起来干活。你认输了吗?你没认输。你压根就没输过。你上司把你贬了,可你在边州把日子过下去了,你把儿子养大了,你没趴下。那你还抱着这印干什么?你已经赢了,赢在边州了,不用再抱着印跟一个早就不在的人较劲。”

裴仲渊抱着印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动弹。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官印,印面上“诸州观察推官”几个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黑沉沉的,沉甸甸的,压了他不知道多少年。

“我在边州……”他声音低下来,像是头一回认真琢磨这件事,“我把儿子养大了。我走的时候他才六岁,我回来的时候他比我还高半头。”

“那你抱着这印蹲在这儿,你儿子知道吗?”林清芜问。

裴仲渊不说话了。

“你在这儿蹲着,你儿子在外头该干嘛干嘛,该长大长大,该娶媳妇娶媳妇,该给你烧纸烧纸。”林清芜说,“他要是知道他爹蹲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地方抱着一块黑石头不撒手,你觉得他会怎么说?”

裴仲渊嘴角抽了一下,那表情像是想笑又绷住了:“那小子嘴碎,八成得骂我老糊涂。”

“那你还不撒手?”

裴仲渊低头看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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