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栗丝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那种味道很熟悉，是煎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时散发出的焦香，混着烤面包的麦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她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粉色天花板愣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穿越第二天。
她在夏果果的床上，夏果果的房间里，即将面对夏果果的家人。
“果果！起床了！再不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点方言口音——这是夏果果的妈妈，她画过这个角色，设定是典型的中国式母亲，爱唠叨，爱操心，做饭好吃，对女儿又爱又恨。
爱栗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睡得太死了，连梦都没做一个。可能是穿越太耗能量，身体需要恢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校服，昨天没换衣服就睡了。枕边放着那瓶橘子汽水，已经喝完了，空瓶子歪倒在那里，瓶口还挂着一点干掉的水渍。
她拿起瓶子看了看，想着要不要留着，最后还是放回桌上。
“果果！”妈妈又在喊，“听见没有？”
“听见了！”爱栗丝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双马尾睡乱了，像两撮杂草。眼睛有点肿，大概是没睡够。皮肤倒是很好，满满的胶原蛋白，不用化妆也能出门。
她拿起梳子，随便梳了梳头，然后打开门走出去。
客厅不大，一张餐桌，几把椅子，一个老式沙发，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厨房是开放式的，妈妈正站在灶台前煎蛋，油烟机嗡嗡地响。
“快去洗脸刷牙，”妈妈头也不回地说，“饭马上好了。”
爱栗丝走进卫生间，找到新的牙刷和毛巾，简单洗漱了一下。
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个煎蛋、两片烤面包、一杯牛奶，还有一小碟咸菜。
“快吃，”妈妈把围裙解下来，在她对面坐下，“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爱栗丝说，“我自己去就行。”
妈妈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奇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不都是我送你的吗？”
爱栗丝心里咯噔一下——忘了这茬了。
“今天想自己走走。”她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妈妈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爱栗丝低头吃饭，不敢抬头。
她不知道夏果果平时和妈妈是怎么相处的，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但妈妈什么都没问，只是吃了两口饭，然后站起来：“那你自己路上小心，我先去上班了。”
“好。”
妈妈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昨天说想换手机的事，我考虑了一下，等你这次月考考好了就给你买。”
爱栗丝一愣。
换手机？
原剧情里有这个设定吗？她不记得了。
“哦，好。”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妈妈点点头，打开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爱栗丝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着早餐。
煎蛋是溏心的，很好吃。面包烤得刚刚好，外酥里软。牛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这个家的细节，比她想象的要真实。
她吃完早餐，把碗筷收进洗碗池，然后回到卧室收拾书包。
书包里装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打开一看，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标配——课本、笔记本、笔袋、水杯，还有一个小钱包，里面装着几十块零钱。
她把汽水瓶装进口袋，背上书包，出门。
走到楼下，她忽然停住了。
问题来了——学校怎么走？
昨天是被陆希送回来的，她根本没记路。
现在怎么办？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点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果果！”
她回头，看到林小鹿正朝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还好赶上了！”林小鹿跑到她面前，弯着腰喘气，“我本来想去你家找你，结果起晚了……走吧走吧，一起上学！”
爱栗丝心里一松——救星来了。
“好。”她跟着林小鹿往前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清晨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路边有早点摊，冒着热气，摊主在大声吆喝。送孩子的家长骑着电动车从身边经过，后座上的小孩在啃包子。
这个世界的早晨，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
“果果，”林小鹿忽然说，“你昨天说的那些穿越小说，我回去搜了，怎么一本都搜不到啊？”
爱栗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个……”她脑子飞速运转，“可能是我记错名字了。”
“那你把作者名告诉我？”
“也忘了。”
林小鹿狐疑地看着她：“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嘛？”
“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预知能力。”林小鹿凑近她，压低声音，“你昨天在小卖部说能买到冰淇淋，结果真的买到了。你是不是又预知到了？”
爱栗丝沉默了一下。
说实话，她确实预知到了。但那是因为她的能力，不是因为她知道剧情。
但她不能这么说。
“凑巧而已。”她说。
“我不信。”林小鹿摇头，“你肯定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
“那你的秘密是什么？”
爱栗丝想了想，决定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平时不都是踩点进教室的吗？”
林小鹿果然被带偏了：“哎呀，别提了，我妈今天早上非要让我吃早饭，说我不吃早饭会低血糖。我吃了整整一碗粥一个鸡蛋半个馒头，现在撑得走不动。”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爱栗丝忍不住笑了。
这个画面，和她画的一模一样——林小鹿永远在抱怨妈妈让她吃太多，但每次还是乖乖吃完。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学校。
校门口人来人往，有骑自行车的学生，有步行的学生，还有几个老师夹着教案匆匆走过。
爱栗丝抬头看着那扇校门——铁艺的大门，上面挂着“市第一中学”的牌子，两侧是传达室和保安亭。她画过这个场景，当时随便画了几笔，没想到真实的版本这么气派。
“走啊，发什么呆？”林小鹿拽了拽她。
两个人走进校门，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去。
操场上有人在晨跑，有人在打球，还有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聊天。阳光照在草坪上，露珠闪闪发光。
爱栗丝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真的回到了高中时代。
虽然只有一天，但她已经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没有房贷，没有截稿日，没有催命的编辑。只需要上课、吃饭、和朋友聊天。
这种生活，好像也不错。
“果果！”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到一个女生正朝她们跑过来。
那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和她们一样的校服，长得挺漂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这是谁？
爱栗丝在脑子里快速搜索——这个脸，她好像画过。是夏果果的另一个闺蜜？还是同班同学？
“小雨！”林小鹿挥手打招呼，“你也刚到啊？”
小雨。
对了，这个名字她听过。原剧情里有一个叫“陈小雨”的女生，是夏果果的朋友，出场不多，但每次出现都是八卦担当。
“我刚才在校门口看到陆希学长了！”陈小雨跑过来，一脸兴奋，“他跟一个女生站在一起说话！”
林小鹿的眼睛立刻亮了：“什么女生？”
“不认识，好像不是我们年级的。”陈小雨说，“长得挺漂亮的，扎着马尾，穿的是隔壁学校的校服。”
林小鹿转头看爱栗丝，眼神意味深长。
“你看我干嘛？”爱栗丝说。
“没什么。”林小鹿嘿嘿笑了两声，“就是好奇某人会不会吃醋。”
“我吃什么醋？”爱栗丝莫名其妙，“我跟他又不熟。”
“不熟？”陈小雨插嘴，“可我听说昨天他专门去你们班找你啊。”
消息传得真快。
“那是他有事问我。”爱栗丝说。
“什么事？”
“私事。”
“什么私事？”
“都说了私事。”
陈小雨和林小鹿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两个，”爱栗丝无奈地说，“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爱栗丝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教学楼大厅里，一个女生正端着两杯咖啡匆匆走过。那女生低着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而在她的前方，一个男生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书，眼看就要被撞上。
咖啡会洒在那个男生身上。
而那个男生——
是陆希。
爱栗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画面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林小鹿推了推她：“果果？怎么不走了？”
爱栗丝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教学楼大厅。
空的。
那个女生还没出现，陆希也不在。
但画面告诉她，很快就会发生。
她想了想，对林小鹿说：“你们先上去，我有点事。”
“什么事？”
“私事。”
爱栗丝说完，快步走进教学楼大厅。
她站在大厅中央，四处张望。
陆希在哪里？
按照画面，他应该站在某个地方看书。
她环顾四周——楼梯口、宣传栏、饮水机、荣誉墙……
没有。
难道还没来？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瞥到一个人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陆希。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走到荣誉墙前面停下，背对着大厅入口，认真地看墙上的内容。
就是这个位置。
爱栗丝快步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陆希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
看到是她，他愣了一下：“夏果果？”
“别动。”爱栗丝说。
陆希眉头微皱：“什么？”
“你就站在这里，别动。”爱栗丝说，“等会儿有人过来，你躲一下。”
陆希看着她，眼神变得微妙：“你又看到了？”
爱栗丝点头。
陆希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他收起书，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在荣誉墙的侧面。
爱栗丝站在他旁边，假装在看墙上的内容。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一个女生端着一杯咖啡，低着头看手机，匆匆走进大厅。
她走得很急，完全没有看路，径直朝着荣誉墙的方向走过来——朝着刚才陆希站的位置。
爱栗丝屏住呼吸。
女生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就在她快要撞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她忽然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身体一晃，手里的咖啡杯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咖啡洒了一地，杯子碎成几片。
女生愣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狼藉，一脸懵逼。
大厅里的人都被这声响惊动了，纷纷看过来。
女生脸涨得通红，蹲下来捡碎片，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
陆希看着这一幕，又转头看爱栗丝。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点……敬畏？
“你看到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爱栗丝点头。
“如果我没躲开，那杯咖啡会洒在我身上。”
“对。”
陆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爱栗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谢谢。
“不客气。”她说。
那个女生还在收拾残局，有保洁阿姨跑过来帮忙。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上课铃快响了。
“走吧。”陆希说。
两个人一起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陆希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夏果果，”他说，“你的能力，比我想象的厉害。”
爱栗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自己也还在适应当中，不知道这个能力到底有多强，有什么限制。
“你会不会害怕？”她问。
陆希想了想：“有一点。”
“怕什么？”
“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看到什么。”陆希说，“怕你看到的东西，会改变很多事情。”
爱栗丝沉默了。
他说得对。
她看到的每一个画面，如果她去阻止，就会改变原本会发生的事情。就像今天早上，如果她没有站在那里，陆希就会被咖啡泼一身。那可能会成为某个剧情的开端——比如两个人因此认识，比如陆希对那个女生有好感，比如……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她在改变剧情。
每一次她使用能力，都在改变这个世界原本的走向。
“你后悔吗？”陆希忽然问。
爱栗丝抬头看他：“后悔什么？”
“后悔告诉我。”陆希说，“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你就能安安稳稳地过你的生活。”
爱栗丝想了想，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觉得，知道真相，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自己就是穿越来的，她知道真相有多重要。如果有一天她必须离开这个世界，她希望有人能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陆希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了一点。
“你比我想象的勇敢。”他说。
上课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往楼上跑。
跑到二楼，陆希往左转，爱栗丝往右转。
“下午见。”陆希说。
“嗯。”
爱栗丝跑进教室，刚坐下，老师就进来了。
是语文老师，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
“今天讲《滕王阁序》，把书翻到第37页。”
爱栗丝翻开书，发现上面已经写满了笔记——夏果果的字迹，圆圆的，有点幼稚。
她盯着那些笔记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夏果果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中等偏上？中等？中等偏下？
她不记得了。
原剧情里，学习只是背景板，从来没详细画过。
但看这笔记的认真程度，应该不至于太差。
她开始听课。
《滕王阁序》她以前学过，但早就忘了。现在听老师讲解，感觉像在学新课文。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老师念着，“这句话是千古名句，大家要背下来。”
爱栗丝在书上画了条线。
旁边林小鹿凑过来，小声说：“果果，刚才你去哪了？”
“大厅。”
“去大厅干嘛？”
“有事。”
“什么事？”
“都说了有事。”
林小鹿撇撇嘴，刚想再问，老师突然说：“林小鹿，你来翻译一下这一句。”
林小鹿吓得一激灵，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那个……落霞就是晚霞，孤鹜就是……就是孤单的鸭子……”
教室里响起一阵憋笑的声音。
老师推了推眼镜：“孤单的鸭子？落霞与孤单的鸭子一起飞？”
林小鹿脸涨得通红：“我……我还没看完……”
“坐下吧，认真听讲。”
林小鹿坐下，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
爱栗丝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林小鹿更郁闷了。
“你还笑！”她小声说，“都是你害的！”
“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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