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华一把拉过妙棋的手,“如此,遇恩是死是活?有没有受伤?”
这如何知道?
妙棋抬眼,看看她又看看苏晴微,不知如何回答。
苏晴微起身坐到她娘的下首,“她又不是算命先生,依我说,先往信王府打探消息要紧。”
“派谁?”
“有个人既是公门中人,又待我们家不错,娘如何没想到?”
“你说鄢崇?哎呀,我一时竟忘了,二子,快去知会鄢大人一声。”
口信送到,鄢崇顿生疑惑,瑞王眼见就要成亲,皇家虽对这份婚事不甚在意,到底是亲王完婚的大事。此时信王逼迫瑞王悔婚抗旨,必然损害天家威严,皇上事后追究起来,只会怪他不识大体。
信王为争储极力在皇上跟前现眼,这会不作为便是最好的作为,急于除掉苏家小姐,可不是上策。
尽管疑窦丛生,到底应承下来。
这厢换了衣裳正要往信王府去,被个小厮在驿馆门前叫住。
“鄢大人往哪里去?蔡大人这会要见您呢。”
不得已,只好先往蔡家去。
蔡胤在京的府邸不比定州老家,装潢气派,家私考究,仆役成群,据说是皇上见不得他太过清苦,专门赏给他的。
依照以往,蔡胤每次见他都在外书房,这回破天荒地叫他在花园子等。
残雪消融,草木凋敝,唯有墙角一簇山茶开得正艳,好似成了精魄。
鄢崇驻足观看良久,身后冷不防响起个男人声音:“这些时没见到你,以为你回朗州去了。”
鄢崇回身,便见蔡胤款款而来,身披斗笠蓑衣,脚踩木屐,做个渔翁打扮。
平时闲暇,他喜欢扮成渔夫、农夫料理后院的一亩三分地,也爱在鱼池垂钓。
见他走来,鄢崇折身拱手,“学生在京有事未了,过几日办妥了便回。”
蔡胤落座八角亭,卸下斗笠,“还想瞒我到几时?在京的事无非就是苏家那桩事。明白告诉你,苏家那案子已是板上钉钉,谁重新查,就代表谁质疑皇上。”
他眼皮轻抬,精明幽深的眸光照着鄢崇,“你往锣鼓巷跑,没准儿还打算为那个丫头往信王府跑。这些事我能知道,京中的有心人必然都知道,兴许皇上也知道。令皇上刮目相看不容易,你在朗州的作为已有请赏折子递了上去,这个节骨眼闹出事来,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所考虑的事鄢崇并非不知,可他没法说服自己,对苏将军的境遇视而不见。
今日他放任他人构陷忠良,来日谁又为他主张?
“苏将军是冤枉的,朝廷不该错怪忠良,这会寒了天下为公的心。”
“天下为公?”蔡胤震出一声笑,“天下为皇上,皇上便是那个公。五年前皇上已断定苏家有罪,自此事情有了公论,你何苦把自己前程搭进去与天斗?做官也做了快十年,总不会还像那些迂腐士子一样天真。”
鄢崇垂首,不觉捏紧拳头,“可是老师……”
“还是叫我舅舅吧,”蔡胤抖了抖斗笠上的水重新戴上,走出八角亭,“往后别再说是我学生。”
鄢崇追上去,“苏将军根本就是被人构陷,舅舅当年任兵部员外郎,常往西北传旨,自是比谁都清楚。”
蔡胤回首,“你怀疑当年是我告发他?”
鄢崇垂目,“侄儿不敢。”
蔡胤捋着胡须朗声大笑,“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的师徒情谊今日到此为止。崇儿,舅舅临别送你几句话。为人臣子,心要永远向着皇上。如今谁是皇上,将来谁可能是皇上,咱们就向着谁,方能保仕途太平。”
从蔡家出来,天空灰蒙蒙,眼看将要落雪,鄢崇摸着剑柄上的雕花,脚步如灌铅,走得心事重重。
小六牵着马赶上他的脚步,“爷,信王府还去么?”
“去。”
“蔡大人知道咱们往锣鼓巷去过几回,还知道咱们没把信函交给苏二小姐。方才那管事的说蔡大人生了好大的气,还说什么孺子不可教也,别是与爷生了嫌隙吧。”
鄢崇缓缓抬起脑袋,回身朝蔡家大门看了又看,沉声道:“嫌隙已然有了,再管不了那许多。”
翻身上马就往信王府赶去。
为赶时辰他抄了近路,不巧,在个窄巷与一台轿子相对而行,谁也不肯让谁。
鄢崇命小六下马打探消息,那一头,从轿子上走下来个十八九的姑娘,满目难为情。
“前面巷口正修整,过不了车轿,劳烦爷的马退一退,我们小姐也正要往回退呢。”
小六一五一十把这话同鄢崇说了,鄢崇展目一瞧,那巷口不过堆了些废料,轿子不好走,他的马还是可以走的。
“劳驾你们往旁让一让我的马,急去救人。”
便见一只酥手撩开车帘,旋即女人的半张脸探了出来,“官人救人,奴也为救人,请官人先退出巷口,让奴的轿子退出去,好不好么?”
那清甜的嗓音像是钻到鄢崇心肺去了,麻酥酥地窜来窜去。
他循声望去,那美人生的芙蓉面桃花眼,动静自成风流,似嗔似嗲,恰似江南山水一般软。
他的心跟着一软,勒转马头退了出去。
目送那轿子离去,面上仍是热辣滚烫,幸而他皮肤黑,没显出来,否则该当他是孟浪之徒了。
不多时,轿子出了巷口。
翠竹撩开车帘朝后看,放下帘子掩唇便笑,“那位官人把爷当成女人了吧,石头似的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李浚修没好气,“才不是什么正经官人,是朗州的按察佥事鄢崇。瞧着刚正不阿,内心盘算比谁都多。主意都打到你们未来王妃头上去了。这一试,倒试出他的成色,不过是见色起意的狂徒罢了。”
闻言翠竹笑得更欢,抖开绢子往眼尾蘸泪,“那也不能爷亲自上阵吧,万一他对爷一见钟情,惦记爷一辈子怎么好。”
李浚修怒瞟她一眼,“横竖世上没这个女人,叫他等到死好了。”
因他今日的妆容太过精致,动怒不见怒,反有几分美人嗔怒的意味。
翠竹全无惧怕,专注欣赏她的描妆手艺,喃喃道:“不惦记不成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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