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而过,官兵追查的声音惊起犬吠。
李浚修的呼吸吹在耳畔,遇恩片刻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
“快,我俩换衣裳。”
回首一瞧,官兵分几路搜罗,有两个正朝巷中走来。
一时顾不得冷,李浚修褪去衣衫,裹在她身上,自己则把那身男装扔进了路旁的人家。
官兵来时,遇恩被他抵在墙胡乱亲吻,二人皆是衣衫不整。
那领头的呵斥一声,“深夜媾和,有伤风化,还不速速穿好衣裳到近前来。”
遇恩穿了袄裙上前,缩着肩膀,眼皮低垂。
李浚修身上脱得只剩一条里袴,上身赤.条条,腰腹冻得紧缩,格子似的凸起一块块薄薄肌肉。
官兵不怀好意嗤笑,“要风流快活也该寻个妥帖去处,这么冷的天,冻着人家小娘子怎么好,亏你还是个男人。”
李浚修大喇喇挡到遇恩面前,笑得倜傥,“官爷不知,我就好这一口。”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交换恶劣的眼色,其中一人道:“可瞧见一个穿男装的女人路过没有?”
李浚修一手撑在墙,“正忙呢,没顾得上瞧。”
官兵悄声嘀咕几句,转身离开了。
人刚走,他回身抱着胳膊就往遇恩怀里扑,牙关喀拉喀拉打架,“好冷。”
遇恩贴到一片冰凉肌肤,将他整个人圈在袄子里,说话吐出的白雾,笼着他的花容月貌,“今夜是你的人往瑞王府放的火?”
他笑,眸光氤着些微水汽,“我亲自放的。”
遇恩也笑,“胆子大了不少,连火都敢玩。”
他眼眸一斜,故作嗔怪,“哼,只管把我想得没出息,好没意思。”
遇恩凑近他面颊,闻见一阵馨香,勾起肚儿叽咕一响,喉咙发干得厉害,好像他白馥馥的肌肤是颗汁水饱满的梨,能解她的馋,更解她的渴。
等到她意识逐渐清醒,才发现自己的唇已把他脑袋吻正了。
这次是她主动的。
李浚修乐得软在她怀里,烂在她身上,没骨头似的倚靠她。
毕竟在外有所不便,遇恩勉力分开,抿唇回味他的滋味,“听说你要成亲了。”
“嗯,”李浚修双手环在她的腰,脑袋顺势靠在她肩膀,“皇上和皇后安排我与嘉阳县主立春成亲。”
“那你打算怎么办?”
遇恩语气不由得发急。
年关一过便是春,离他大婚不到两个月。她已习惯他依偎在怀的触感,习惯他唇齿的动作,习惯他半嗔半嗲的话语。乍一分别,像是把某个原属于她的宝贝拱手让人,她舍不得。
“说话,你打算怎么办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他们的关系发急,李浚修却前所未有的心安。
漫不经心道:“这亲事成不了,放心。”
“你打算抗旨?”遇恩推开怀抱,“在朗州只是自保,便被罚圈禁宫中一年。而今再抗旨,指不定要怎样罚你呢。”
李浚修将她搂紧了些,嗅见她发丝淡淡香气,还有一点令人厌恶的信王身上的瑞脑香。
好像他的宝贝平白被人借走几日,再还回来,沾染臭男人的陌生浊气。
还好他把那衣裳扔了,否则让遇恩长久穿着,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他朝她发髻落下一吻,把自己的气息重新覆上去。
“怎么,你怕了?”
遇恩怕他因她受累,可想起娘和大姐的嘱咐,又觉他应该受累。
脑袋胡思乱想,脱口的话亦是胡言乱语,“我才不怕,我行走江湖怕过谁,只怕鬼,狐狸精都不怕。”
李浚修越发要端出狐媚架势,将腰肢往前一送,“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求你收留一晚,明儿我再回宫。”
遇恩清醒过来,“侍卫呢?怎么放你一个人在此?”
李浚修抖着唇耷着眼,“放了火说要进去救你,半天没出来,没准儿被信王抓住了。”
遇恩想起来是有这么些人,怕他伤心忙道:“没有没有,他们都安全撤离了。”
“谁帮的他们?”
“鄢大人。”
李浚修让开身子,退出她的怀抱,“我不喜欢那人,更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
遇恩摸不着头脑,迎去抱他,他退后两步,“听说他要做你上门女婿?”
遇恩无奈叹息,念头忽而一转,憋出点坏水逗他,“怎么,你怕了?”
李浚修恨得牙痒,没舍得捏她的脸,拼命掐自己手心,“快领我回去,我们这样子,只怕你娘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果不其然,二人回到锣鼓巷,把苏家母女吓得面如白纸。
懊悔引狼入室,瑞王居然用色相为诱饵,把好好的姑娘带累坏了。
二子深夜归来,一屁股落座,跑得热极,狂往嘴里灌水。
原本夜探信王府是为找机会救出遇恩,没想到另有一对人马纵了火,更没想到会在那里碰上鄢崇。
便把经历同苏家母姐都说了,明白告诉她们遇恩被信王困在府中。
二人担心得彻夜未眠,赶巧李浚修和遇恩进门,没穿衣裳,搂搂抱抱,简直不堪入目,柳婉华把做给遇恩她爹的衣裳找来给他穿了,诘问声如冰冻。
“王爷,民妇不想小女大富大贵,只期待她平平安安,您与信王的过节不与她相干,为了她的安危请王爷往后谨慎往来吧。”
事已至此,李浚修不好再隐瞒,一五一十把所思所想说来。
“来年立春我与嘉阳县主大婚一事,想必夫人与二位小姐都知道。既与二小姐有情,我此生断不会二娶。信王府纵火一事乃我有意为之,送个把柄给信王拿捏,正好把事情闹开。以皇上爱体面的性情,断不会就此作罢,必重重罚我。”
一顿,她转眼看向柳婉华,“有一事需请夫人成全。”
“什么事王爷直言便是,我们苏家如今家败人散,不一定能帮得到,只是别把我的恩宝牵扯进来才好。”
李浚修笑起来,“倒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夫人放出些风声,就说五年前苏将军曾属意我做女婿,想让苏家二小姐与我结亲,说是看中我机敏过人,背地里听皇上夸过我许多次,将来有大作为。”
遇恩不明白他的意思,“不对吧,我爹当年说你是病秧子,枯秧苗,瘟山鸡,活不到二十岁的大草包,宁愿得罪皇后娘娘都要推掉你我的婚事呀。”
事实是如此,可这话也太难听了。
李浚修脸色讪然,知道在苏将军心目中他印象不好,没成想低劣到如此地步。
强忍不悦道:“放出风声是为了把我和苏家早早绑在一处,皇上多疑,必然往这上头想。只要我与西北军有勾连的嫌疑,皇上对我便有其他安排。”
遇恩玩着桌案上的空茶盅,心下陡然一惊,“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倒是柳婉华听着听完一笑,“王爷和苏家捆在一处,是为了去西北?”
“正是!”李浚修施施然落座圈椅,指头在小几敲了敲,“我收到消息,西北战事吃紧,军心已有动摇之势,内阁有意指派一个皇子亲临战场督战,一来抚慰前线将士稳定军心,二则有意往西北探听一二,据说西北军中生了些谣言。”
“什么谣言?”柳婉华提眉。
“说是有将领勾结外敌图谋不轨。”
遇恩肩膀一垮,全想明白了。西北兵苦撑多年,缺少粮饷,缺少兵源,连过冬的棉衣都配不齐,早是强弩之末,恐怕渐有兵变的态势。
此时谁代皇帝往西北督战,谁就极可能被俘或被杀。
李浚修为了抗婚,竟主动请缨往西北送死,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傻。
空茶盅转几转,不妨一个错手,当啷坠地跌碎成几块,遇恩不去看那茶盅,极力装得风轻云淡。
“成亲成你的便是,我不见得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何苦搭上性命送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