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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045

小说:

春山遇匪

作者:

翎酒

分类:

现代言情

按八字吉时妙棋奶奶原该酉时下葬,偏别家肯多出银子,那道士临时改去那家做法事,一耽搁便等到天黑。

大夜里下葬不吉利,冲撞家宅,人财两伤,妙棋的家原本就不成家,也就不去计较了。

她爹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前几日逃去外乡躲债去了。她娘和茶行的相好跑了,衣裳脂粉鞋袜通通带走,唯独没带走妙棋。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病的,她奶奶那日吃完晚饭,死在了睡梦中。

妙棋一个小姑娘料理丧事到底生疏,问了一圈亲戚,都嫌她家晦气,也怕经此一遭往后向亲戚打秋风,没有一个人来奔丧。

若非找到三子和老四帮忙,奶奶此刻还停在家中床上。

她心底惘然,要怪罪浑然找不到祸首,倏然回神,奶奶变成了土。

葬好妙棋奶奶已是夜色深重,匆匆给那道士结算银子,三子抬起肩膀布料擦汗,“都知道你家里没了人口,只怕附近的贼人惦记,今夜往山寨和我们一起住。”

妙棋回身,月光冷冷扑在她稚嫩的脸上,像纸钱烧尽的灰。

“你们不也是贼?犯不着可怜我,没胆小到那个地步。”

她笑,唇角一个苦涩弧度。

三子双手撑住膝盖,伏低身子瞧她的眼,也笑,却是温暖的。

“没有可怜你的意思。大当家往王府去了,这些时也没个消息传回来,只怕老五存着别样心思坑了她,这就回去抓了老五,你帮帮我出主意,一起去瑞王府找大当家。”

妙棋寻思片刻,将牌位抱紧,“先把奶奶牌位放回,她头七未过家里就没人供奉,只怕到阴司变成孤魂野鬼,待七七过了再说吧。”

久劝无果,三子也就不再劝了。

把拇指大一小块碎银子塞她手里,“拿着,我攒的。”

妙棋眼睛骤然起雾,幸而是大夜里没人瞧见,嗡声道:“犯不着对我这样好。”

三子揉揉她发髻,笑出一排白森森的牙,“咱们山上几个粗人,好容易找到你这个妹妹。一点子小钱你且收着,往后哥发了大财,给你买真正的好东西。”

妙棋鼻头一酸,到底没流泪,仰面笑道:“好,正好做了新的刀剑,回头给你们送去。”

将妙棋送回家,因三子不放心,两人留下来陪她守夜烧纸,直到第二日晨起才回山寨。

猪圈里的猪饿得直哼哼,厢房里却安静得诡异。

因妙棋来请他们走得急,一时没顾得上给老五留吃的,只怕他饿得和猪差不多。开门进去,屋里竟空无一人,三子心下一空,一拳砸到门框。

“老五跑了!”

老四应声跑来,探头探脑往屋里瞧,两腮气鼓鼓,“果然是个大骗子,一天的糖都不曾给,别说二百年了!”

三子回身往厢房拿刀,眯眼冷笑,“老五必然和瑞王是一伙,匕首换钱不过是诓骗大当家的诡计,他们设法捉了大当家,此刻困在王府只怕做了那瑞王的禁脔。”

他捏紧刀柄,唇齿皆是用力,“那小子看面相就不似好人,妖里妖气骚哄哄,偏大当家被美色所惑,吃了大亏。”

如是,匆匆交代老四看守山寨,提刀冲出门去。

刚走到门前,迎面见五个男人正往山上走,各个身强力壮,手持刀剑。三子拉着老四闪到一旁草丛中,静听那几人的动静。

几人在山寨当中翻箱倒柜找一阵,聚到场院四下张望。

“牲口都在,必然没走远。”

“咱们不妨烧了这山,烧死了一了百了,回头也好向王爷交差。”

半晌,一人道:“不好,天气燥热,山头烧起来连绵成火海,倘若烧到山下惊动朗州衙门唯恐牵连太广。衙门自然不敢怪罪王爷,但王爷该怪咱们节外生枝了。”

几哥脑袋凑在一起嘀咕,没商量出个对策,有人又道:“那便烧了这间屋子,倘若有贼人躲在箱笼、暗道,省得咱们再翻找,回头复命,亦不会挑剔我们几个无所作为。”

他们往山下搬来几坛子烈酒倒在屋舍四周,正要摸出火折子,不妨草丛中飞出暗箭。

一支一支,箭无虚发,直直朝他们眼睛、心脏射去。

几人茫然倒地,尚辨不清箭簇从何而来,滚在地上痛呼不已。

三子从草间跳出来,把几人身上火苗全部搜走踢下山崖,将刀比到其中一人脖颈。

“王爷派你们来这?”

他眸光黑沉,将三个打手粗略扫量,腰间别着玉牌,衣料颇为讲究,不似寻常护卫,更像是衙门勋贵人家的侍卫。

不必多想,就知是瑞王派来的人。

那几人倒是血性,哪怕被刀架脖子依旧一声不吭。

三子手起刀落,滚下一颗脑袋。

剩下两人彼此对视,双双企口,又双双闭嘴。

三子又卸下一人头颅。

最后那人慌了,支支吾吾道:“好汉饶命,我们也不过奉命行事,无冤无仇,无冤无仇。”

“奉谁的命?”

那人伤了一只眼睛,另一眼些微活动,可怜兮兮道:“瑞王殿下。”

他艰难爬向三子,“瑞王派我们来扫平伏虎山,说你们勾结王府中的叛徒,意图不轨。”

三子冷声哼笑,却是笑自己。

这些日子待李老五那般好,又是替他调养身子,又是教他防身之术,眼看那小鸡一样的身板渐渐练出人型,人家压根不记他们的好,跑到瑞王府把他们出卖一通。

三子垂眸,“瑞王此刻在哪?”

从他发红的眼眸,握刀手背迸起的青筋,来人知道他必找瑞王报仇,正好将他引到他们的地界去。以那边一百多人的人手,定叫这小子求生不能。

故意道:“就在瑞王城外的庄子上,他快过生辰了,来庄子亲自挑些皮子,给新抬的通房侍妾做衣裳。”

“通房侍妾?”三子眸中渐渐聚拢杀意,“姓甚名谁?”

“姓王,叫王苏娘。”

刀滚咽喉,那人顷刻喷血,末尾的娘字缓缓停在唇齿,像晨间薄薄的雾,渐散了。

“山寨俨然不安全,你和我同去瑞王的庄子。”

三子拉着老四就往山下去,一路捏得老四手腕子疼,哎哟哎哟直叫唤。

“去瑞王的庄子做什么?我们有庄子,我不想搬家。”

老四一面走,一面留恋地扭头朝山寨瞧,屋舍草屋都住惯了,舍不得走。

三子猛然一撒手,一恨和老四说不通,二恨他哥怎么废物至此,明明出发时让他哥保护好大当家,他哥竟无半点能为,白白让大当家给瑞王占为通房。

来至山下,见到几匹骏马,一想就知是方才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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