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有个聚餐，一周前就定好的。
江青云和梁阑川领证这么久，两边妈妈今晚才正式碰面。
江青晚和沈贺俊也会陪着古女士一起过来，算是一家人全员到齐，都见见梁阑川那边的人。
饭店定在一处带独立庭院的川菜馆，从大门进去要经过一段鹅卵石铺的小径，两侧是低矮的竹篱笆，篱笆里面种着些常绿灌木，腊月天也生机盎然。
包房在院子深处，推门进去，一整面落地窗正对庭院，窗外就是庭院夜景。晚风吹拂，院外高大的树影轻晃。
江青云到的时候古女士他们已经在包房里坐着了，江青晚正拿手机给沈贺俊看什么东西，两个人凑在一起笑，古女士坐在主位旁边，正拿湿巾擦手。
古女士那么怕冷的人竟罕见穿了一身暗红旗袍，江青云惊了好一通，默默去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等着。
大概十来分钟，包房门被推开，梁阑川从珍味面包把梁珍接过来。
梁珍也比平时正式许多，外套里面是一件贴身米色衬衫搭宝蓝针织开衫，下头是黑色素净的半身长裙。
江青云抬头，和梁阑川的目光在半空淡淡交汇。
梁珍笑着朝古女士点了点头，梁阑川在江青云旁边坐下，梁珍坐在梁阑川另一边。
古女士性子直爽，主动开口搭话，“早就想跟你见一面了，今天可算是碰上了。”
梁珍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揽起儿子的责任，“这事也怪我，做生意太忙了。”
菜是提前预定好的，人一到齐服务员就开始上。
凉菜蒜泥白肉、鲜椒牛双脆以及外地人避之不及的凉拌折耳根先上来，接着是红油翻滚的水煮江团、金牌脆皮乳鸽、鲜椒嫩舌、宫保虾球、鱼香金耳，最后每人一小盅竹荪松茸汤，瓷盅盖子揭开，鲜味直往鼻子里钻。
菜是川菜，但做法温和，不算重口。
江青晚和沈贺俊是全场最自在的两个人，没半点拘谨，吃得极欢，偶尔说笑两句活跃气氛。
而最紧绷的是江青云，她小口吃着菜，注意力一直在古女士和梁珍身上，怕她和梁阑川言谈举止间露出破绽。
她见江青晚给沈贺俊夹菜，犹豫半秒，拿起公勺给梁阑川舀了两勺鱼香金耳，一勺宫保虾球。
梁阑川看了眼碗里多出来的菜，夹起来吃了。
古女士端着茶杯，眉眼带笑，“我之前就听青云说，你开的那个面包店味道特别好。”
梁珍语气谦和，“都是我手工做的，你哪天有空直接过来，我给你拿刚出炉的，热乎的时候最好吃。”
“那我可真要去蹭吃了。”古女士笑得更开怀，再开口转了话题，“我家青云性子偏静，有时候遇事爱闷在心里，憋着不说，多亏小川体贴，平时能多照看她一点。”
梁珍轻轻摇头，“两个孩子是成年人了，过日子肯定要互相包容，青云细心又懂事，平时也没少迁就小川，是他运气好。”
古女士听得心里舒坦，又接着唠起家常，“年底店里生意忙吧？我看现在年轻人都爱吃手工面包。”
梁珍给自己续了杯茶，顺手把古女士和几个小辈面前的杯子都添满了，才不紧不慢说：“还行，老顾客多，我这个人闲不住，也不图赚多少，有件事做着心里踏实......”
不多时，两人已经姐姐妹妹的称呼上了。
“梁姐，你喜欢种花吗？快过年了花市肯定热闹，改天我们约个日子一起去逛逛。”
“好啊，我看看天气预报先，我们挑个暖和的时候去......”
见两人已经聊起个人生活，一直竖着耳朵的江青云终于没那么紧绷了，安心吃起饭。鱼香金耳的味道调得好，酸甜口，她连吃了三块。
忽然，庭院外响起好几声闷响。
“嘭——嘭！嘭！嘭！”
紧接着，绚丽的火光骤然划破冬夜的暗沉，透过落地窗映进包房，连桌上的瓷碗都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彩光。
是有人在附近放烟花。
江青晚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拉着沈贺俊就站起来。
“外面放烟花了！出去看看！”
两人脚步匆匆，跟桌上长辈说了声，脚步飞快地出了包房，往庭院方向跑。
古女士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摆摆手，转头朝江青云和梁阑川说，“你们也去看看，我跟你们妈聊会儿。”
江青云怕冷，把外套穿上后，又拿起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跟着梁阑川往外走。
庭院里只开了地灯，贴着地面往上照，头顶的夜空漆黑，城市的灯光被院墙挡在外面，衬得烟花格外绚烂。
江青晚和沈贺俊站在院子一角，仰着头，又一束烟花升上去，在最高处炸开，碎光往下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江青晚侧过头跟沈贺俊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烟花的光落下来，然后他们吻在了一起。
梁阑川走在前头，视线先一步落过去，看得清晰。
他脚步未停，只是在身后的江青云余光即将扫过院角时，侧过身抬手，将她搭在肩上的围巾又在她颈间绕了一圈。
速度很快，手捏着围巾的边角，从她左肩绕到右颈，围巾的边缘刚好挡住她的视线，也遮住院角的画面。
江青云眼前的光骤然一暗，她脚步顿住，眼睛在围巾里眨了下，有点懵，“怎么了？”
梁阑川没有回话，维持着抬手的姿势，站在她身侧。
几秒后，他松开手。
江青云扯开滑落的围巾，视线再望向院角时，江青晚两人已经分开了，各自仰着头，等下一轮烟花。
她满头问号，转头看梁阑川。
梁阑川察觉到她的目光，视线落在夜空上，嗓音低哑，“开始了。”
又束束烟花升空，在夜幕顶端轰然炸开，星火层层铺展，漫天洒落。流光的烟火落在院中四人眼中，映照出金红、暖橙、银白、墨蓝四种不同颜色。
片刻归于沉寂。
江青云还仰着头，听见江青晚跟沈贺俊说话，“我还想看。”
沈贺俊声音带着笑，“等过年回老家，给你放个十箱。”
江青晚发现江青云和梁阑川也出来了，小跑过来，挽住江青云的胳膊，聊起她婚礼的事。“婚宴定在祥瑞阁，穿中式明制婚服......之前试过婚纱，我穿上总觉得不对劲，不是我的风格......”
另一边，沈贺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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