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扶月随手解开墨青色的外袍,又将头上的莲花冠摘下,迷迷糊糊躺倒在小榻之上。
“有点热。”他低声喃喃。
现下不过三月初三,正值暮春,连夏都未曾入,哪里来的热?
对于卫扶月而言,这自然不是外热,而是内热。
为了上巳节今日的活动,卫扶月鸡鸣时辰便起来,乘坐轺车来到华林园之后,便一直忙碌于讲经文,解签文,方才还有几位世家公子接连来问姻缘,脚不沾地地忙了一整日,此刻只觉身心俱疲。
他探了探自己的脉象,是体虚之兆。
为缓解疲乏,卫扶月便温了壶酒,三两倍杯小酒顺着喉咙下肚后,又食用了点五石散,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意自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整个人飘飘欲仙,浑身的疲惫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五石散是当下许多世家子都会服用的东西,少食可提神解乏,过多则伤身耗神,轻则神思恍惚,重则伤及根本。
他是算好了用量才食用的。少许五石散搭配一壶温酒,犹如灵丹妙药,可使人浑身舒泰。
卫扶月仰躺在榻上,睁着朦胧的双眸望着黑暗,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倦意袭来,他摸索着将榻上的被褥扯过来盖在身上,渐渐睡了过去。
李颐休歪了歪头,看着卫扶月毫无防备地入睡,心说年轻人睡眠可真好,当真是倒头就睡。她并无夜窥小郎睡觉的癖好,遂轻手轻脚地绕过小榻,正欲往门口走去,身后忽然一阵风动,她下意识地转身伸手一挡。
“抓住你了!”
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一具带着淡淡檀香的身躯便紧紧贴了上来。
格挡的手便自然而然地变成与之相拥。
如此,李颐休便被卫扶月给抱住了。
她凝视着双眸阖住的卫扶月,伸出食指,在他额间一点,无奈笑笑:“祭酒大人,你睡觉原来还会梦游吗?罢了罢了,那就让我送你回榻上,免得你待会着凉了。”
“小冰枕,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好久了。”
小冰枕?李颐休愣了一下。卫扶月口中所说的“小冰枕”,指的是他幼时得卫母所赠的一块玉石,触手生凉,冬暖夏凉,是不可多得的好玉。那块玉并不大,只是个细长条,算不上真正的枕头,只是他儿时常将其枕在耳畔,便自顾自地给它起了个名,叫小冰枕。
可惜的是,当年士族南迁时,那块玉便不见了踪影。
“唔……”
卫扶月蹙眉,嘴唇嘟着,紧紧搂着李颐休,脸颊贴着她的蹭了蹭,“我好热,还是抱着你睡舒服些。”
李颐休不语,只是一昧地半搂着卫扶月,带着他往榻上走去。
“我热热的,好不舒服。”
刚要将人放下,哪知卫扶月腿一伸、一勾,她脚下不稳,连带着人一块儿滚上了小榻。榻本就窄,不过一臂宽,她后背便抵上了墙壁,而卫扶月犹在梦中,长手长脚像四条藤蔓似的将她缠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便如此轻轻地蹭了起来。
原本便已蠢蠢欲动的某处,随着动作起伏,渐渐起了变化。
李颐休垂眸一看。
看不清。
但那灼人的热度却鲜明得无可忽视。
五石散混着酒意在卫扶月体内横冲直撞,燥得他在梦里也睡不安稳。昏昏沉沉间,他随手一抓,竟撞到了那块幼时母亲赠予的玉石。失而复得的宝贝凉丝丝地贴在他掌心,令他欣喜地一把抱进怀里。
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洛阳城中的旧居,一会儿是建康城中的卫园,一会儿又飘回青阳观的道院,而后猝不及防地,又落回了那艘客舫上。
原本怀中抱着的小冰枕莫名变成了李颐休。
“热。”他喃喃道,又自然地蹭了蹭。
越蹭越舒服,越舒服越蹭。
客舫上那缱绻的一夜再一次复现在他的梦中,而卫扶月对此并不惊讶,盖因自他回到建康后,入睡时,会会做梦,会会皆能梦见他是如何在李颐休的身下溃不成军。
“可恶的李颐休!”他恨恨道,连最爱的小冰枕都能受到她的蛊惑,变成她的模样。
他深知自己此刻正陷在春/梦之中,这并非什么稀罕事,每个少男于闺中之时都曾经历过这般难以启齿的一遭,医书上早有记载。
可自从与李颐休有了首尾,她便堂而皇之出现在了他的春/梦里。
可恶的李颐休,这皆是她的错!
在这场梦里,李颐休如期而至,只是比上回多提了个酒壶。她脸上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又梦到我了?这回不如喝上一杯酒?”
卫扶月躺在榻上,骨软筋酥,口不能言,只能瞪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无声地警告她别乱来。很可惜,即使在梦里,他也依旧无力抗拒。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颐休靠近,在榻沿坐下,将酒壶口递到他唇边,喂了他一口。
也就是那一口,仿佛一团火顺着喉咙淌下去,瞬间点燃了他浑身的燥热。
他咬紧牙关,拼命想要压制,可终究不过是徒劳。
那处的变化愈发明显,如同一根烧火棍抵在腿间。
卫扶月心下羞恼不已,又对上李颐休那促狭的笑,心说这是我的梦,岂能由你如此胡作非为?不如让你在梦里替我做事罢。
这般想着,他浑身忽又生出几分力气,索性一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直往那处带。
而现实之中,李颐休无言地望着头顶的黑暗。她虽多情,也爱与美人厮混,却不愿趁人之危。正欲将人摇醒,没料到这光风霁月的小道士反倒牢牢攫着她的手,隔着衣料便自顾自地上下动了起来。
那烧火棍似的物事,便在她掌中愈发灼热分明。
李颐休幽幽往下瞥了一眼,当即手上一使劲,听得那人吃痛地叫了一声,迷迷糊糊地低声嘟囔着“你居然敢捏我,你真坏”,随即反倒按着她的手,愈发急切地动了起来。
卫扶月不论是在梦中,还是不在梦中,呼吸都乱了几分,不由低喘两声,又含糊地吩咐道:“你快些。”
李颐休无声地气笑了,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腰侧大力一拍,于他耳边咬着牙道:“祭酒大人,你快睁开眼,看看你在干些什么好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卫扶月一个激灵,陡然睁开双眸,近在咫尺的是一双与梦中别无二致的幽深眼眸。
“啊!”他惊慌失措地大叫。
卫扶月抖着唇,内心只想疯狂的往后躲,可最为脆弱的地方还在她手中,根本毫无任何可动的气力。
还有什么比在梦里梦见某人,让她替自己做事,一睁眼却发现本尊就在眼前更叫人羞耻的事呢?大约是没有了。
他此刻只想把自己埋进地底去,可那烧火棍似的物事在她掌中一跳一跳的,隐隐还有胀大的势头,实在令他无地自容。
“你、你快松手!”
卫扶月含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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