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个多云夜,没有星月,只有冷风,花醉州坐在屋顶,蜷起身子抱紧自己发软的腿,把头埋在膝盖之间。
好冷,她忍不住瑟缩一下。
肖寻岳刚从院门口拐进来,看见的就是她这脆弱的样子,倒是罕见。
“杜弋已经出去寻阿良了,”他的声音清清柔柔的从地上传来,“阿朵受了惊吓,也在偏院睡着了。”
花醉州眼睛一瞥,没有说话。
“我不会轻功,阿醒先从房顶下来好不好?”他背着手,好像提着什么东西,被他严严实实藏在身后。
花醉州静默片刻,飞身下来,自顾自坐在台阶上,和昨晚守在周平房前一样。
肖寻岳迈步走向她坐在一旁,递给她一件袍子,然后变戏法般从身后提出一壶酒,放在她眼前晃晃:“这是曲塘最好的酒,叫夜花酿,虽不及仙人泪,但也好喝,要试试吗?”
花醉州没动,没披上袍子,也没接过酒。
肖寻岳看她这幅样子,默默把酒放到一旁,给她披上袍子:“夜风性寒,披上些小心着凉。”
见她还是偏着头不说话,肖寻岳起身换了个方向,坐到另一侧,面对着她的脸:“阿良不会有事的,凶手选择带走他而不是杀了他,就说明他有价值,短时间内不会动他的,而且,杜弋已经去找了,别担心了,嗯?”
花醉州托着脸,泪终于忍不住般一颗一颗滚落,不知道段家人在那三寸刃上涂的什么药,她现在只要一用内力,就会经脉胀痛,继而四肢绵软。
若不然,她也想跟着杜弋去找人,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干着急。
“都怪我。”她嗓子哑着,说出从沟尾巷回来后的第一句话。
她接着说:“今日我带着阿良走在街上,总感觉有人窥视,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要是,要是我再敏锐一点就好了,要是我守着罗娘她们就好了……”
越说越语不成调,泣不成声。
她不明白,为何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永远如此脆弱,她明明今日刚认识罗娘,明明还约着给她做蒸饼吃,明明,明明……
就像大师兄一样,明明约好了,等他从战场上回来,就教她习武,教她长枪的,可他失约了,罗娘也失约了。
她恨,恨自己没有能力,恨自己武功不够高,恨自己不敏锐。
肖寻岳嘴角微微向下抽动,压下眼底的泪:“这不怪你。”
他按上花醉州的肩头,稍使了些力,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人毕竟不能未卜先知,你不必苛责自己,想来罗娘,应该也是为了保护阿良。”
听他这么说,花醉州又想起罗娘张牙舞爪抄起拐棍朝她打来的样子,很是直爽,她不由得一笑,正想说给肖寻岳听,却猛地想起小院里那滩暗红色的血,继而笑又停在脸上。
肖寻岳收回手,搭在自己腿上,嗓音轻柔,像在讲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罗娘没有孩子,自从阿良兄妹在沟尾巷住下,罗娘就一直管着他俩的三餐,还时不时缝几件衣裳,等她汉子出海挣钱,她就会把兄妹俩接到自己家住,就像今天一样。”
花醉州愣住了:“她……为什么没有孩子?”
听到她的问题,肖寻岳有些释然的笑笑:“是为了保护宋县丞,前几年,县里地荒,宋县丞去考察,不知道从哪就蹦出一只大虫,跟着的衙差都吓跑了,只有罗娘,挡在他前面,一爪子下去,肠子都出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好在罗娘福大命大,那年有位游医,虽然年轻,医术却很好,她本不想管,毕竟肠子都出来了,其实活的概率不大,她也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宋县丞跪下来求她,头都磕破了,不过毕竟是医者仁心,最后她还是心软,有惊无险,救下了罗娘,也许有得必有失吧,捡回一条命,就要用孩子来换。”
花醉州看着他,眼泪不自觉又流了满脸,罗娘已经这么惨了,最后还不能寿终正寝,体体面面的走。
肖寻岳说完,忍不住一笑:“怎么又哭了?”
哭包。他心里说。
花醉州却越哭越凶,到最后肩膀都忍不住抖起来,肖寻岳张开手臂,下意识想把她抱到怀里,只张开了很小的幅度,却让他僵在原地。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抱她,这是逾矩。
他唾弃着自己趁人之危的行径,却又心里发慌,为什么看她哭,他会心疼。
花醉州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紧,也没注意肖寻岳的状态,转头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揽着他的脖子。
她现在就想抱着个什么东西,怀里满满的,才会显得心不那么空。
肖寻岳僵硬的被她抱着,双臂慢慢打开,感受到她的脑袋放在自己颈窝,濡湿了一大片衣领,手轻轻放到她背上,一下一下轻抚着。
背着人,肖寻岳才敢流下一滴泪,又快速擦过,轻声叹气吐出心里郁结。
真好,他还能做她情绪的依托。
花醉州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墨香,稍缓了缓,哭声渐小,慢慢放开手:“抱歉,我逾矩了,如果阿斐在,我定不会冒犯你。”
肖寻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难道你还会抱颜斐?”
“对啊,怎么了?”
怎么了?他也想问,怎么了,问她这个问题干什么,人家俩是师姑侄,很正常啊。
花醉州看着他慢慢松开的手,莫名其妙。
“对了,你刚刚,有问出什么吗?”
从沟尾巷回来,吴老汉就被暂押牢房,肖寻岳刚刚才审问完。
“没有,他年纪大了,精神一直不太正常,时而疯癫时而清醒。”
花醉州慢慢垂下头,抱住胳膊:“你觉得,会是冯季怀吗。”
“八成把握。”
说到这儿,肖寻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说:“今日我在前厅,诈了他一句,他果然暴露了。”
“你是说吴耳的案子吗?”
“嗯,而且看样子,冯知福并不知情。”
两人静默片刻,两道连续的打更声从县衙外悠悠响起:“二更已至,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肖寻岳起身,拉开距离。
花醉州摇摇头,有些执拗:“不,我就在这里,等杜弋回来。”
她一定要守到人,守到阿良。
肖寻岳知道她在坚持什么,蹲下身,说:“阿醒,如果真的是冯季怀带走的人,那针对的只会是我,而非你。”
他想起今日冯知福说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且,明日之事,还要多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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