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狱深处。
池水之下,暗影游弋,仔细看去,全是细长如绳的毒蛇,不时浮出水面吐信子。
一个形如枯槁的女人被数根沉重锁链穿过肩胛与脚踝,半悬吊在水池上方,只有脚尖能勉强触及水面,保持着一种永无休止的折磨姿势。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水池边,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那抹身影。
“闵敖……”
瑶欲的声音嘶哑难听。
没有人知道,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白羽仙姑”瑶欲,被闵敖用一具替身尸首瞒天过海,秘密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潮狱最底层,已整整十年。
闵敖开门见山。
“你的人为了救你,绑了二十三位贵女,要挟朝廷。”
此言一出。
瑶欲的眼中快速掠过不可置信,随即被癫狂的喜悦取代,她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锁链随着她的狂笑哗啦作响,惊得池中毒蛇都窜动不已。
“哈哈哈……抓得好!抓得好啊!你用我圣教的覆灭,换你官运亨通,权势滔天。如今,我的孩子们要接我出去了!你的报应来了!”
闵敖灰黑色的眼眸映出墙壁上跳跃的火光,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是么。”
“那这样如何?”
“他们每伤一位贵女,本督便在你身上取一物。她们若死一人,本督便让你尝一遍潮狱三百六十五道刑罚,循环往复,直至你求死不能。”
瑶欲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闵敖,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
“不……你不会杀我的,你把我关在这里却没有杀了我,是因为你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你怎么会让我死?”
闵敖不再看她,缓缓转身而出。
从他进来到现在,瑶欲的反应癫狂而真实,对他所说之事确不知情,他懒得再费口舌。
不过这次这件事,倒是让他确定,净世白羽教肯定还有另一名操控者。
十年前,他率狮牙卫剿灭总坛时,虽然擒获了教主瑶欲,但传闻中的‘圣女情渊’却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这计划周密的绑架案,算是确认了那位圣女的存在。
要不然,这么大规模的伏击、敢直接要挟朝廷的气魄,不可能无人在背后统一调度和策划。
回到督主府。
此刻已是月上中天,府内灯火通明。
忙得一头汗的范凌见到主心骨回来,急切道:“督主,绑匪传信,三日后在落霞山以所有贵女交换教主,逾期不候。”
“如今,誉王亲自带大队人马封锁了落霞山,正一寸一寸地搜。属下遣人暗中跟在他身边,以及时获取他们的一切进展。”
誉王这会之所以会这么卖力,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临一线,就是想将救人的功劳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事若成了,他便是力挽狂澜的英雄,既能收买一众高官之心,又能狠狠压狮牙卫一头,更能坐实其‘贤能’之名,可谓一箭三雕。
闵敖听后一语不发,走到主位坐下,缓慢地转动左手拇指上那枚玄铁扳指。
见状,范凌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那宋姑娘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想必督主此刻心里比谁都焦灼,只是从不外露。
恰在此时,一名匆匆入内禀报的狮牙卫路过桌案时,不慎带倒了桌面上的青铜烛台。
滚落的火苗瞬间吞噬了散落的纸张,在桌面上窜起一团明晃晃的火焰。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手忙脚乱地扑打、用茶盏泼水,那闯祸的狮牙卫更是当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请罪的话都说不出来。
闵敖的反应,远比所有人都要剧烈。
就在火焰窜起的刹那,他猛地自椅中弹起,疾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急剧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团跃动的火光,呼吸骤然粗重压抑,扶在椅背上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
“滚!都给本督滚出去!立刻!马上!”
这声暴喝吓得范凌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没听见督主的命令吗?都出去,快,把火灭了。”
狮牙卫上上下下都知道。
督主不喜火,同时又最讨厌黑暗。
是以入夜之后,督主所至之处,必定灯火通明。
但所有灯烛皆须罩以厚重灯罩,或置于稳妥灯台,并有专人定时巡查,半分火星亦不许溅出。
今日这意外,是触了阎王逆鳞了。
好半晌过去。
方才着火的地方只剩灰烬与水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潮湿混合的难闻气味。
闵敖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挣脱,缓缓松开了紧握椅背的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眸中那片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双目无神地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想驱散被唤起的尘封记忆。
范凌站在墙根阴影里,大气不敢出,仔细端详着督主的背影,过了许久,确认他气息平稳,才敢挪动脚步,低声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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