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妄到底没能理解屠笑尔那突如其来的信任,一到无还栈就唤来医官检查她的脑子。
屠笑尔哪敢让医官触到她的脉搏,满院子闪躲逃避,在讳疾忌医这一块可谓是贯彻始终。
虞无妄靠在椅上拿她飞檐走壁满天飞的杂技下茶,看得颇为得趣,挥手唤来训练甲营排名前十的几位武士,下令谁能捉住屠啥谁就能晋升无还子。
武士们群情激昂,然而被遛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未沾上屠啥半片衣角。
闹了半晌,一位身量高挑剑眉星目的陌生公子被暗影使带路进来,先打量一番东窜西跳的屠笑尔,对虞无妄开口笑道:“哟,捉猫呢?”
虞无妄起身相迎:“小王爷,近日新得了南边进贡的古树茶,正好邀你来尝尝。”
屠笑尔立在瓦片上看了一眼,那是当今圣上唯一还活着的兄弟,传说是姞朔的亲姨母所生,从三岁起便喜好玩乐不愿涉政,因而在争夺龙椅的混战中留得一命。
“这是怎么回事?”姞辰问。
虞无妄给他倒了茶,热腾腾的水雾溢出青瓷杯缘,他眼角一瞥,屠啥立刻找准时机一下滑跪在地,给姞辰行了个大礼:“王爷好!”
“这孩子还怪礼貌的。”姞辰随手将白玉扇坠解下送给她,笑问虞无妄,“这是你手下最小的无还子吧?面目跟女孩儿般地清秀,是个好孩子。”
屠笑尔谢了赏,仰脸笑着。
在有关男身女相的话题上她半点不能含糊,必须大大方方地装直男,让他人打消疑惑。
屠笑尔眼神飘忽,羞涩道:“害,也就一般般吧,主要是天赋在这儿,想藏都藏不住。”
她甩了一下头发,语气宠溺:“虽然大家都这么说,但王爷说出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不过说真的,是不是门主在背后偷偷夸我挺久了?不然王爷怎么连这都知道?”
虞无妄被下属的油腻搞得心头火气,一脚踹过去,屠笑尔早有准备,灵巧躲过后发出讪笑。
“怎么停了?”
屠笑尔气还没喘匀:“这都跑了一个时辰……”
“这才一个时辰。”虞无妄打断道,他又看向院中只能杵着膝盖才能站稳的几位武士,“怎么还没抓住?你们这么多人,在这么小一院子里跑,连他一根头发都没薅下来,果真以为我叫你们来表演杂耍的?”
武士们好不容易爬起来,捂着口鼻喷血、揉着臀腿淤青,生无可恋:“可是……”
“这么没用。”虞无妄冷冷道。
屠笑尔心中顿时平衡了,虞无妄平等地蔑视并攻击每一个人。
领导并不是针对她。
有这样的认知,心态就好了许多。屠笑尔扯住虞无妄衣摆晃了晃,极力证明道:“门主,你看我身手如此敏捷,脑子定然是没问题的。”
虞无妄从高处低头打量屠笑尔跑得绯红的小脸:“跑不动了?”
“不是。”
“打不过了?”
“也不是。”屠笑尔又晃了晃他衣角,回头看了眼院中的人仰马翻,难以启齿道,“我瓜皮用完了。”
“哦!”姞辰折扇敲进掌心,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瓜皮子!”
屠笑尔:?
虞无妄噗地一声笑出来,大发慈悲放过了屠笑尔,挥手让武士们滚回去了。
领头的甲营第一被屠笑尔搞得心服口服,诚恳请教:“还请屠啥大哥传授我等训练心得!”
屠笑尔整整衣摆站了起来,拱手回礼,嗓音脆生生的,赠了四字箴言:
“菜就多练。”
姞辰笑得倒在椅背上:“狂得很嘛你这小弟子,当真好玩!”
虞无妄唇角勾着,撇清关系:“不是我教的。”
屠笑尔脑海中顿时出现菩提师祖对孙悟空的临别赠言: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为师说出来就是了。
不过她这一身功夫确实不是虞无妄教的,门主不培养只选拔,进了无还栈后连经费支持都没有。
姞辰不赞同道:“给了钱就是爹,你为他们在圣上面前据理力争,护崽之心令人动容。”
屠笑尔嗫嚅道:“可是门主也没给我们钱。”
这是真的,无还栈刚成立不久,经费不足,除了区区二两银子的月钱,连行动花销都是靠他们几位自己挣出来的。
“那……你们钱哪来的?”姞辰问。
屠笑尔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门主眼色,发现虞无妄那分明是默许神色,心中了然,今日领导要向王爷骗钱了。
于是她放心哭穷道:“大师兄给人算账,二师兄跳舞卖艺,三师兄摆摊问诊,四师兄贩卖捕兽夹。”
“还挺多才多艺……那你呢?”
屠笑尔再次偷偷看了一眼虞无妄脸色,才开口说:“……玩投壶游戏赚银两。”
姞辰一怔:“难怪皇城里没有人再摆投壶的摊位了,传言说有位公子百发百中,让几位老板都赔得倾家荡产,只好结伴回乡种田,原来是你小子搞的?!”
以一己之力,整垮了一座城的地摊经济。
屠笑尔一凛,正直道:“摆摊的不知坑了百姓多少银两,这分明是专门针对公子哥的陷阱。”
姞辰若有所思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做得也对。”
虞无妄用了陈述句:“原来你被坑过。”
姞辰唰地抖开折扇掩面,笑了笑若无其事岔开话题:“总之你的提议本王允了,由皇家出面设下悬赏榜,无还栈若能取来人头,便可凭信物来领赏钱。此法虽效仿江湖路数,倒也着实好用。”
有王爷出面主持,悬赏榜制度的推行畅通无阻,大家工作热情高涨,杀得各派人心惶惶。
无还栈也很快完成了原始财富积累,不仅行动可以报销,月钱还涨了十来番。
两个月后,屠笑尔联系玄黎部信使,暗中往家中给母后和姐姐寄了一只装满黄金的妆奁小盒,她自己也积攒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姐姐被她寄去的巨量金额吓了一跳,来信问屠笑尔是否在这边干上了山匪。
屠笑尔简单描述了几句悬赏金制度,叫姐姐不必担心。
屠谑云不再担心,回信道:【果然是当上皇家山匪了。】
过了不久,屠笑尔算了算自己床脚墙面暗格里藏的银子,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提前跑路了。
只要回了玄黎部,就不必再在刀光剑影里舔血过活,不必再束紧胸带压低嗓音,整日提心吊胆女扮男装的身份被戳穿,更不必握着刀为大姞的江山卖命。
她更愿意提着刀回玄黎部割小麦。
回了家,不必再担心姞朔那双眼何时会盯上自己,用“欺君之罪”四个字轻飘飘取走她项上人头。更不必夜里惊醒时总想着,远在朝堂的姐姐会不会又被那蚩饕刁难折辱。
她在大姞通过观察虞无妄,学会了许多争权的技巧,她将像虞无妄辅佐姞朔那样,成为屠谑云杀死昏君、登基掌权的最强助力。
玄黎部自古以来有多任女首领,在那里,从没有谁会对着女子念叨什么三从四德,更不会把相夫教子当作一生的归宿。
一想到大姞这地界,多少眼里有光的姑娘,要被那些所谓的正统规矩磨掉灵气,白日里困在绣楼学针黹,夜里对着账本算柴米,一辈子走不出那方雕花窗棂,她就浑身不爽。
大姞推崇的审美是美人如细柳,需得柔弱无骨软似春水才好。明明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却要被塞进花轿,因为终日不得见阳光,体弱易病,又因过早被推上产床,许多美人最后都落得个难产而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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