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女孩儿家里还有个更漂亮的女奴,伏利度来了兴趣,最近各部族单于、长老齐聚王庭,凡是好奴隶一概不愁卖家,唯一令他发愁的就是身边真正漂亮的奴隶没那么多,有许多大钱还没赚到。
他眼角余光瞥过绑在拴马柱上的绿衣女奴,笑着说道:“这是我从汉人手里买到的好货,苗条漂亮,手脚灵活,会随着乐曲跳舞,我为她花了一斤黄金。如果你有更漂亮的女奴,我愿意为那个女奴花一斤三两黄金。”
这话并不诚实,那个汉朝边境贪婪的走私商人,把持着这个会跳舞的漂亮女奴,从伏利度手里勒索到了一斤黄金。现在想到为这个绿衣女奴花费的钱,伏利度就感到心痛,但若是今天能够花费六两黄金再买到一个更漂亮的女奴,那他也不算蚀本。
伏利度笑得很热情,眼神却游移不定,一看就是说谎。秋有了这样的直觉,她没多计较,而是冷声说:“我可以更便宜些,九两黄金将人卖给你,但是你要立刻把人带走。”
这可真让人意外的便宜,伏利度立刻将手里的活丢给身边亲信奴隶,带了两个奴隶,亲自和秋去看那个漂亮女奴,若是没问题,打算直接将女奴搬运回去。
秋带着伏利度一路往昆桑家里走去,这一回她没有半点迷路,两人快步走到昆桑家里,掀开门帘直接走到西边大床旁去看庄翎。
伏利度打量着床上女孩儿,双颊发红却面色苍白,人年纪还小,又很瘦,只看长相缺少些妩媚,但的确也有几分美丽,他稍作思量,说道:“她也是汉人姑娘?”
秋说:“是。”
“她看上去病得不轻。”
秋提起手里的药包,故作轻松地说:“一点风寒而已,我刚从祭祀那里给她抓了药,你给她吃几顿就好了。”
但她心中想道:庄翎这场风寒,也许未必能好,就算自己真的将她留下来,大约也不过是看着她去死罢了,现在将人卖出一笔钱来,总胜过人白白的死了。
她这般想,对自己的作为也渐渐感到几分安心。
伏利度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也好,但你要记得,卖出去的人就不再属于你了。”
两人一手交人,一手交钱,伏利度接过秋手中的药包,让人将病中的庄翎抬回自己的店铺,安排了两个女奴照顾她汤药饮食。
庄翎的病一时半刻好不了,伏利度见她服用汤药无碍,高烧也稍稍退了一点,就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个新来的女奴隶身上,而是抓紧时间联系各位单于家里的侍从仆人做各种各样的买卖。
随着正月二十五日期将近,各部落单于长老几乎全部到齐,人们也开始与许久没见过面的朋友或是盟友相互联络,交流感情和信息。
贝坎一直等待呼衍居次到来的消息,好拜托对方派一些人马送那个叫庄翎的女孩儿去汉朝,为自己给丈夫张骞送去一封信。
一直到聚会开始的前三天,呼衍居次的侍臣找到贝坎,恭敬地将一木箱礼物和一封羊皮信件双手俸给贝坎,对她说道:“今年冬天,部落里的小王子生了病,居次在家照料小王子,并未随单于一起来到王庭。呼衍居次也很怀念您这位朋友,让奴婢给您送来礼物和书信。居次让奴婢将几句话转述给您,居次说:您还年轻,丈夫没了可以再找,匈奴有的是英勇矫健的武士,只要您愿意重新成婚,这些人都愿意成为您的新丈夫和孩子们的新父亲,您没有必要对汉朝的臣子念念不忘。”
呼衍居次也是在信件里听她提起还挂念张骞才有了这些话,原本贝坎说这些话也是为了诱得呼衍居次怜悯自己,同意派人护送庄翎回汉朝送信。今天得知呼衍居次今年不会来王庭,贝坎倍感失落,想到再没人帮自己送那个汉人姑娘回汉朝送信,心中更添几分烦恼。
打发走了信使,贝坎将呼衍居次的信件打开,大略看过,见果然没有自己想要的消息,就将信件放在一边。
不由得想起庄翎来,前些日子自己信誓旦旦和对方说等得呼衍居次来到,就可以送她回汉朝。现在呼衍居次不来,那汉人姑娘大概还在奴隶营中等待,她想自己也该给对方个回信才是。
奴隶营管事莫里家就在贝坎家附近,她找过去,见对方在毡帐外给马匹梳毛,贝坎走过去,招呼一声“莫里”,见莫里看过来,贝坎问道:“你还记得前两个月总来我家干活的汉人小姑娘吗?能不能让她明天过来帮我做些活计?”
莫里闻言,稍稍回想,说道:“守门人说,这个女奴前两天病死,已经送出部落去了。”
贝坎闻言一愣,立刻明白这个叫庄翎的汉人小姑娘前两天就死了,如此说来,倒也是不能说自己失约,反而是那汉人小姑娘不能应约。
但这不能说太出乎意料,毕竟西牢那边,每一年都有许许多多被冻死的汉人奴隶……
贝坎回身往家里走去。
又过了三天,匈奴大单于军臣单于带着各部落单于与尊长举行了盛大的祭天、祭祖仪式。
年迈的军臣单于鬓发花白、眼皮下垂,双目浑浊,他还穿戴着年轻时候的铠甲,孱弱的老年身体仍然保留着年轻时候的骨骼体态,包括他的眼神也与年轻时候相仿佛,现在年老更添两分阴翳。
不论做什么走到哪里,军臣单于身边都带着那个他和那位汉人公主阏氏所生下的年轻儿子,十八九岁的王子于单。
正值青年的于单身上有些汉人的俊秀,并不像大多数匈奴人那样粗犷,他身上甚至有些不知如何拥有的斯文气度在。即使他如所有人一般,穿着盔甲,披发结额,手扶重剑,这斯文的气质也没有丝毫动摇。
盛大祭祀的最后,军臣大单于站在所有人面前,苍冷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列队站立的所有人,凡是他目光所及,一片臣服缄默,直到最后没有一点声音,也不见任何动作,军臣单于让于单来到自己身边,在人群之前大声宣布道:“在不久的将来,王子于单会继承我的王位,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匈奴的太子。”
在场匈奴人无不高举手中的兵器或是皮鞭,大声为于单王子欢呼,声声连续,远远听着像是群狼在嚎叫。
等欢呼声稍歇,军臣单于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将匈奴左部交给太子于单管辖,他就是新的左屠耆王,你们要像尊重他的叔叔一样尊重他。”
在场的匈奴人再次为新任左屠耆王的于单太子欢呼起来。
而于单王子的叔叔左谷蠡王伊稚邪也在人群当中,他今年才三十多岁,正值壮年,身材体格远比年轻的于单健壮雄伟,一头黑发微微卷曲,目光残酷地低垂着,听闻侄子于单将要继承王位和匈奴左部的权柄,他暗暗咬了咬牙。
祭祀之后,将要举行盛大的宴会,但这一回,曾经的左谷蠡王伊稚邪没有参加宴会的机会。他在荒野上为从自己手中失去的权力咬牙切齿,一直以来,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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