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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骑马

小说:

父皇太爱我了怎么办!!!!

作者:

砚听尘

分类:

穿越架空

旬休这日,天朗气清。

一早,谢景琰便带着安儿往御马监去。自打那两匹小马驹牵进御马监,安儿念叨它们的次数比念叨拉弓还多。每日下学,都要绕路去御马监,扒着栏杆看上半晌,有一次还被值事的内侍笑着劝回去:"殿下,马在这儿跑不了,明日再来。"

今日总算能近身了,他一路上几乎是蹦着走的,进了御马监的门,老远就看见栅栏里那两团雪白的影子,眼睛一下子亮得不成样子。

"爹爹!它们长得比上回高了!"

"嗯。"谢景琰负手站在他身后,"挑一匹。"

两匹小马驹养了些时日,毛色愈发亮了,一匹性子烈些,见人走近就刨蹄子打响鼻;另一匹温顺,低着头慢慢嚼草,任安儿隔着栏杆伸手摸它的鬃毛也不躲。

御马监的太监牵马过来,笑着说五殿下同这匹马有缘分。

谢景琰让人把温顺的那匹牵出来,先嘱咐安儿站在旁边看内侍刷毛、备鞍,一样一样讲给他听:"马要顺毛摸,不能从后头靠近。备鞍要先垫褥子,不然磨伤马背。"安儿听得一知半解,点头的频率却极高,恨不得每句都记下来。

讲完了,谢景琰才吩咐牵好缰绳,自己扶着安儿,慢慢将人托上了马背。

安儿一坐上去,方才那股子兴奋劲儿就去了大半。

马背比他想象的高得多。他坐在上头,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都白了,动也不敢动。牵马的内侍牵着马往前走了两步,马背一颠,他就晃一下,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谢景琰在旁边跟着走,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怕不怕?"

"不怕。"安儿答得飞快,声音却有点发飘。

"不怕就把背挺直。"

安儿吸了口气,把背挺直了。马又走了一步,他晃了晃,赶紧又攥紧缰绳。半圈走下来,缰绳被他攥出了汗,额头上也见了汗,可他到底没喊一声停,也没喊怕,就这么紧绷着小脸,绕着校场整整走了一圈。走完,是被内侍抱下来的。两条腿都软了,落在地上站不太稳,晃了两晃,被谢景琰一把扶住。

"腿软成这样,还说好玩?"

谢景琰看着他两条打颤的腿,正要说什么,安儿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抢先开了口:

"爹爹,骑马好好玩。是我的腿不听话,下回,下回我的腿肯定就不软了。"

谢景琰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看着那两条站还不太稳的软腿,他忽然想起安儿还小的时候,他拿竹竿给他扎了一匹竹马,他骑在上头,满院子跑,摔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拍土接着跑。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么快竹竿马就变成真马了。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过了一瞬,他便牵着安儿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吩咐御马监的太监:"那匹烈性的,也一并好生养着,等五殿下大些再骑。"

旬休后头几日,谢承祈安分了不少。

谢承祾给他削的木弓做好了。木头是上好的一块榆木,上了油,弓身磨得光滑,握把的地方还特意缠了软筋,弦是请武库的人绞的。说不上多精致,比起陛下赏安儿的那把造办处特意打的金弓,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谢承祈宝贝得不行,每日带进馆里,用布裹着,摆在案角,下课就拿出来端详,拿袖子擦,弓弦也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拨过去试松紧。

有伴读好奇想摸一摸,他把人一瞪:"别碰。"

那伴读讪讪地缩回手,退开半步,嘴上没说什么,眼角却朝旁边瞟了瞟,像是想找个共情的。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伴读掀起眼皮看了看那把木弓,又看了看谢承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低头翻自己的书去了。

谢承祈把弓往怀里拢了拢。

他听见了方才那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前几日馆里还有人围着他玩陀螺,如今那些人散得干干净净,连他不让碰的弓,都敢觊觎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弓。木头就木头。大哥给他做的,木头也是好的。

翊晖宫里这些日子气压低得很,可大哥给了他一把弓。他心里那点郁闷,就散出去了大半。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有一个东西转移注意力,日子就没那么难捱。

二皇子谢承祚却不声不响地换了位置。

自打那日淑妃发了话,他每日下课后便往安儿旁边坐。只是谢承祚是个书呆子,打小除了书没有别的,压根不知道怎么同人套近乎。他想了几日,想出的办法笨得很——每天带一本不同的书,坐在安儿旁边看。头一日带的是一部《诗经》,第二日是本算学,第三日索性带了本《食疗本草》,安儿凑过来看,他还一本正经地念:"夏日食苦,可以清心。"

安儿有不懂的字问他,他就答一句;安儿不问他,他就自己看自己的,一坐一上午,翻书的声音都放得极轻。

安儿倒不嫌他。有人在旁边安静坐着,安儿写字写得更稳,偶尔写累了,探头看看谢承祚书页上的小注,问一句,谢承祚答一句,两个人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处着。

谢承祈看在眼里,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安儿旁边原先常坐的是他,后来是沈怀瑾,如今沈怀瑾被挤得坐到对面去了,换了个谢承祚。他觉得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虽然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有那个位置。

他捏着木弓站起来,往那边挪了两步,走到一半,看见谢承祚正低声给安儿讲一个字,安儿听得认真,他摸了摸怀里的弓,又退了回来,坐下了。

讲策论的王师傅把那头的动静看在眼里,讲学的间隙朝谢承祈的座位瞥了一眼,见他老老实实坐着,难得没同任何人起冲突,眼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到底没有说什么。

谢承祈可不知道这些。他今日看在那把弓的份上,不想同任何人置气。

旬休前最后一课,谢承祚照例带了书来,照旧坐在安儿旁边。

这回他带来的不是经史。

是一本《舆地图志》,纸页都翻旧了,边角起了毛,里头夹着他自己写的批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页页都是。

安儿抄完课业,搁下笔,目光落在了旁边这本书上。

先吸引他的不是里头的图,是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蝇头小楷,一笔一笔,工整得几乎刻进纸里。

安儿进崇文馆后每日抄书,最知道这样的字费多少工夫,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凑近了,才看见字与字之间还画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这些……也是你写的?"他指着那行小字问。

"嗯。"谢承祚点头,"读书时随手记的。"

"写得真好。"安儿由衷地说。他又往下看,指尖顺着一条线描过去,描到一半,那线拐了个很大的弯,他看住了,问,"这条线是什么?怎么弯成这样?"

"是河,因为……"他顿了顿,把书往两人中间挪了挪,凑过来,"你看这里,上游有山,水从山里出来,急,就直着冲;冲到低处,缓了,就要绕着走,绕来绕去,就成了弯。"

安儿托着腮,还在看那条河:"那它自己会长直吗?"

"不会。"谢承祚来了兴致,声音都高了几分,"不但不会直,还会改道。这条河,三年一改道——你看这一段,从前不从这里走,是往东边去的,后来泥沙淤了,水就自己另寻了出路。"

安儿听入了神:"那堤有什么用?"

"堤不是堵水的,是引水的。"谢承祚把书翻过一页,"堵不如疏。硬堵,水积得多了,一朝溃下来,什么都拦不住。"

这些话他同母妃说不通,同师傅说不着,此刻对着一个仰着脸的小娃娃,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他讲着,手指在纸页上划,从上游的山讲到下游的泽,讲水为什么急、为什么缓,淤在哪儿、溃在哪儿,讲治河的人该怎么疏导、怎么筑堤。他在崇文馆里从来都是安静的、垂着眼的,这一回,是他在这馆里说话最多的一回,讲到忘形处,连他的伴读叫他,都没有察觉。

安儿听得很专注,问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谢承祚一一答了,答不上来的,就翻开批注指给他看:"这个我回去再查查,查到了告诉你。"

"嗯!"安儿用力点头。

散学时,日头偏西。安儿把那本地志还给谢承祚,还有点不舍,手指在书脊上摩挲了一下:"我以后还能看吗?"

谢承祚看着他,忽然把书往他手里一塞:"送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册我也有。下回带给你。"

安儿把书接过来,抱在怀里,轻声说了句:“谢谢二哥。”

"嗯。"谢承祚浅笑着应了一声,低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远处,谢承祈抱着他的木弓,看着那边头碰头的两个人,手指头把弓弦拨得嗡嗡响,拨一下,又拨一下。他站了一会儿,看着安儿抱着书笑,看着谢承祚也在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翻了上来。可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这把大哥削的弓,他又把这滋味压了回去,转过身,自己先出了馆门。

沈怀瑾把安儿的书袋先收拾好了,看见那本地志压在一摞课业上头,封皮旧旧的,边角磨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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