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另一个丫鬟推开门,见老槐树上光秃秃的,没半点人影,有些不耐烦了:“管这么多做什么?小姐不在这儿,去别处寻吧。”
……
两人声音渐渐远了。
薛令仪蹲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成功逃出来了?
巨大的喜悦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薛令仪脑子还有些醉醺醺的,她摸了摸眼角,干的,没哭。
逃出来就好,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对,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自己得赶紧跑才是。
薛令仪还没忘记那个目击者,何况丫鬟们也开始找她了,要不了多久她逃走的事就会被人发现。
现在最要紧的是出城,先别管去哪儿,能跑多远算多远。
天高皇帝远,她就不信他们为了逮她结婚,还能把这天下翻个底朝天了!
薛令仪重整旗鼓,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结果还没走两步就疼得吱哇乱叫。
还好巷子里没什么人。
薛令仪揉了揉红肿的脚踝,一边把老王爷和原主那死鬼爹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扶着墙,一瘸一拐往外头走去。
她虽是个半瘸,脚下却还捣鼓得挺快,不一会儿就出了巷子。
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边上的摊贩见她虽一身素衣,料子却不差,瞧着很有气度,转头便冲她吆喝着:“小姐,买支簪子吧!这可是我家娘子亲手绘制的图样,全京城独一无二的!”
薛令仪闻言凑过去,管它三七二十一,先夸了几句漂亮,随后又假模假样地拿起他摊上其他的木质首饰看了起来。
“老板,你可知这京城的镖局往哪个方向走啊?”
摊主显然对她的话术很是受用,大手一挥给她指了个方向,“镖局?那条街上好几家呢!小姐要压货还是雇人?”
薛令仪没回,笑眯眯地道了声谢:“我家侍女在前头等我呢,下回来一定买你家的首饰!”
她一个弱女子,这一路上多凶险?当然要雇个高手保护自己了。
薛令仪摸了摸兜里的银子,虚虚掩着,刻意避开了人流。
她挨着街边走,快到镖局时,蓦然瞧见有个汉子敲锣打鼓地吆喝着,身侧还跪了好几个衣衫褴褛少男少女,其中不乏年纪尚小的。
薛令仪心头猛地一跳——这是在卖人啊。
腿脚不听使唤地就走过去了。
那大汉正谄媚地向众人介绍着:“这女娃儿十四,前身是在大户人家书房里伺候,还识字哩!得罪了主母这才被发卖了……”
“哎哟,老爷,八两银子!您买回去既能端茶送水,又能给公子当个通房,悄悄这脸蛋,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男人果然心动,又多追问了几句,短短几句话,两人达成交易——女孩的卖身契便到了另一人手中。
那小姑娘似有所觉地朝她这边望了望,薛令仪当即慌慌张张地别开了眼,没看清路连撞了两个行人。
瑞雪……
薛令仪胡编乱造利用她时,毫不犹豫地逃跑时,不是没有想到过她。
只是那些念头和愧疚感还没升起来,就被她匆忙压了下去。
她自己也很可怜啊,她好好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老天这么玩她,她跟谁哭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她有什么错?
从发现自己穿越的那一刻起,薛令仪就一直这么告诫自己。
她反反复复告诉自己,她没有做错。
可街边被发卖的女孩,在她眼里,为什么渐渐变成了瑞雪的模样?
薛令仪有些喘不过气来。
指尖隐隐发烫,那是瑞雪的眼泪淌过的地方。
她就这样走了,瑞雪作为她的贴身侍女该怎么办?
这可是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啊,原身一个大家小姐都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连哄带骗地被家人嫁给老头子,遑论如瑞雪一般的人?
她不想牵连旁人性命,可因为她的身份、因为这桩婚事,这些人注定会受她牵连。
薛令仪仿佛看见那天真善良的小丫头,看向她的眼神是怎样从信赖变成憎恨。
镖局近在眼前,她脚下却如同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不做生意就别挡在这儿啊!”
薛令仪回过神来,眼里倏然燃起一簇火苗,毫不犹豫转身,掉头往对面去。
医官老板刚直起身,这风风火火的女子便用力将银子拍到柜台上,害得整个柜子都颤了颤,吓得他眼皮一跳。
“泻药、痒痒药、毒药,见血封喉那种!你这儿有什么?老娘通通要了!”
老板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小姐,我们医馆治病救人,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接着装,薛令仪瞧着他那贼眉鼠眼的贪相,心嗤这面相能是好人?
她弯下腰,动作隐蔽地从鞋垫里又掏出厚厚一叠银票,打牌似的往桌上一扔:“够了没?”
老板目光带着些鄙夷,却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眼神示意她人后详谈。
薛令仪翻了个白眼,跟着去了。
————
“瑞雪,你还不肯说实话?你作为二小姐的贴身婢女,竟能把人侍候丢了,哄鬼呢?!”
“别忘了,你的身契在谁手上,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瑞雪被人牢牢压着,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主母呵斥道:“行了,奴婢不忠,发卖了就是,如今最要紧的……”
女子清亮的声音率先传来。
“住手!”
众人一愣,见来人竟是凭空“消失”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薛令仪,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薛令仪挥开挡她路的丫鬟婆子,见瑞雪还好好的,终于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瑞雪是我的人,我看谁敢发卖她!”
那雍容端庄的贵妇人将她上下打量一遍,面上不掩惊讶:“二丫头这是做什么去了?弄得如此狼狈。”
薛令仪皮笑肉不笑:“玩泥巴。”
“哦?”
薛令仪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钻狗洞回来的杰作:“我童心未泯,不行么?”
主母一噎,瞥了眼她怪异的站姿:“那这脚是……?”
“哦,不知哪来的野狗追着我跑,不小心摔了。”
薛令仪挥挥手:“我就是被那野狗追得没办法才藏了起来,这不回来了?是我让瑞雪别跟着,嫡母要治罪不如先治我的罪。”
女人意味深长道:“二丫头要做王妃了,臣妇哪敢治王妃的罪?”
薛令仪冷笑一声:“行,那就散会吧。明日大婚,夫人看上去似乎很闲?”
主母是走了,却留了一半的人守着院子,美名其曰“照料”,实际上就是怕她跑了,留了一院子眼线。
薛令仪力竭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别愣了瑞雪,快过来。”
“小姐……”,瑞雪哭唧唧地挪了过去,含着泪的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情绪,终究什么也没问。
却见薛令仪煞风景地从鞋底、腰带、袖口……各种诡异的地方摸出了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和纸包粉末。
瑞雪一时瞠目结舌,都忘了哭。
薛令仪像个展示自己兵马的威武将军,得意洋洋地将这些毒药挨个分了类。
“老不死的,真当老娘好欺负呢……”
瑞雪没明白她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却还是乖乖听薛令仪的话,去取了瓶子将东西重新打包。
时间流沙一样飞逝,到了傍晚,陆续有人来将闺房里的帷帐、被子、窗花,通通换成红色。
薛令仪这一晚睡得不踏实,做了一夜的噩梦都与那死王爷相关,天还没亮时,她就被人抓起来上妆了。
两根细线在脸上绞着,针扎般刺痛;她脸上敷了厚白的粉,薛令仪觉得有些痒,想趁妆娘不注意挠一挠,又被臭骂一顿。
天幕如墨,檐下点了喜庆的红灯笼,犹如一双双赤红的眼睛;空气中似乎还有浮动的粉尘,透过铜镜模糊泛黄的色泽,薛令仪看见了自己惨白僵硬的脸,似乎渐渐与前世的自己重合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不想承认自己有些被吓到了。侍女挽发时蹭过脖颈的冰凉触感,都让她草木皆兵,再这样下去迟早神经衰弱!
或许是这桩婚事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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