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话将薛令仪砸醒。
她都准备好拼命了,结果上阵了才发现,自己连敌人都搞错了?
薛令仪正艰难地接受着这个事实,她绷着身子往后缩了缩,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李衡。
病秧子、毫无生气、有腿疾……瞧着便不是良人。
这么一分析,薛令仪反而还松了口气。
这时候,看得见的缺点反倒成了优点。
嬷嬷们虽给她放了个霹雳烟雾弹,但有一点是没错的,这王爷娶她十有八九还真是为了冲喜。
薛令仪谨慎地瞄了眼他被长袍盖住的腿,心道,还是得当护工。
所谓过程全错,答案全对。
唯一的安慰是这人长得还算赏心悦目,只希望别是个心理扭曲的蛇蝎美人。
李衡对旁人异样的视线早就习以为常,察觉到薛令仪自以为隐蔽的打量,眼神更冷了,“我很好看?”
可以回答吗?
薛令仪感觉脖子凉嗖嗖的,选择乖乖闭嘴,做个憨厚老实的哑巴新娘。
李衡见她讪讪,便也不再开口,垂着眸,余光不知落向何处去。
薛令仪似乎也被他身上那股子颓气殃及了,难得地安静下来。她不敢乱看,生怕引起李衡的注意,只好发着呆思考人生。
唉,她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也不知道姥姥该怎么办……那个小老太婆,要是得知自己是猝死的,会不会气得揪着她的耳朵骂?
她作为中医,当初却是最反对她学医的人,两个犟种还为此吵了一架呢。
笑完,下一瞬便觉得伤心。
沉默又重新在两人间铺开,良久,错觉般的,薛令仪听见了他轻飘飘的叹息声。
她回神时,李衡已经驱着轮椅离开了。
还没走多远的时候似乎就被人拦住,薛令仪只模模糊糊偷听到什么“规矩”、“洞房”、“太妃”之类的词,心下大骇。
她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生怕李衡会反悔了再回来,好在他最后还是坚定地走了。
薛令仪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下一瞬,肚子就咕噜噜地响了。
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瞧着李衡今夜是不会再回来了,薛令仪便放心地坐到桌边,美滋滋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菜已经凉了,几碟荤菜也变得油腻腻的,她吃得却香极了。
她边吃边琢磨着。
这义王虽身残体弱,却年轻俊秀,再怎么说也是皇室宗亲,外头怎么也不至于把他传成那样才是。
那两个嬷嬷说得情深意切的,也不像是在骗人,难不成是有两个封号同音、字却不同的亲王,她们这才搞错了?!
薛令仪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真相,险些被气笑了。
这她还能找谁算账去?!
她化愤怒为食欲,一手一双筷子,进食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觉得不错的都夹点到另一个空碗里去;将肚子填了个三分饱,终于恢复了点力气,才上外间寻瑞雪去。
瑞雪一直在房门侯着,刚目睹义王离去,心底正为薛令仪着急呢,便见她穿着婚服,从门框那儿探出个脑袋来。
“瑞雪,”薛令仪见她发现自己,招了招手,“快过来。”
李衡一走,外间那几个侯着的几个侍女肉眼可见地惫懒起来,眼下见薛令仪竟没事人一样四处寻人,还好奇地偷看了她几眼。
薛令仪叫瑞雪进屋,清了清嗓子,对她们道:“没我的吩咐,你们都不准进来。”
“王妃可是要梳洗?”
薛令仪见开口的是个二十多岁的蓝裳侍女,瞧着倒是面善又稳重,其余侍女都隐隐一副以她为马首是瞻的样子。
看上去似乎是个小地头蛇。
她隐晦地给瑞雪扔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瑞雪姑娘月事未净,大喜的日子,恐冲撞了王妃,不如……”
来个月经而已,还能克死人了?
能被克死的也是福薄,薛令仪很想怼这么一句,但想起义王那一副随时要归西的样子,生怕一语成谶,便默默咽了回去。
薛令仪道:“这世上哪个女子不来癸水?正因有了癸水,生命才得以被孕育。这是喜上加喜的事,谈不上冲撞。”
“难不成王爷不在,我这个王妃还做不了主了吗?”
蓝裳侍女听出她言语中的不满,不敢再阻拦了:“奴婢不敢。”
薛令仪这才顺利将瑞雪带进屋里,想起瑞雪像棵细苗似的,可怜兮兮地站房门处吹冷风,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瑞雪,你可是我的人,谁给你脸色看把你赶到外头去的?是不是方才那个蓝衣服?”
瑞雪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手虚捂着小腹,一个劲地摇头。
薛令仪闻到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也顾不上追究别的了:“你痛经?严重吗?量很大吗?”说着急忙扶瑞雪坐下。
瑞雪被她惊到了,慌忙推拒着,怎么也不肯靠近她的婚床;薛令仪便吓她,说癸水期间不好好休息会落下病根,瑞雪这才松口,感动得眼泪汪汪地坐到凳子上去了。
想着瑞雪劳累一天不得休息,估计跟自己一样快饿成人干,薛令仪便特地给她留了饭菜,拉她来进屋吃饭。
薛令仪这辈子都没想过,吃饭、休息,这么稀松平常的小事都要苦口婆心去劝。
“你别管那劳什子义王来不来了,他不来才好呢!先说说你这癸水,你来了多久了,量最多时到什么程度,有无血块……”薛令仪职业病一犯就难以停下。
瑞雪对她倒豆子似的问题手足无措,这些事哪怕是对同性她也羞于开口,但见薛令仪面上是少见的严肃,便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回了些无足轻重的。
薛令仪无奈:“瑞雪,你这是讳疾忌医!”
这丫头倔得很,礼仪规矩挂在嘴边,生怕僭越了。
薛令仪拿她没办法,也知道不能急这一时,忧心忡忡地叮嘱了许多。
夜里风刮得跟打雷似的,内间烧着炭火,暖融融的,瑞雪便歇在矮塌上;后半夜时,薛令仪模模糊糊听见动静,似乎是她又去换了几次月事布。
新婚之夜见了新郎一面后,便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卯时,天还灰蒙蒙一片,薛令仪就被人叫醒了,说是要去给太妃请安。
她眼睛都没睁开,迷茫地坐在妆奁前任人施为,挽发时被扯瑞雪到头皮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太妃?义王的母亲?
昨夜李衡被人劝着回婚房的时候,她似乎听到这称呼好几次。
薛令仪心中警铃大作。
常道子弱则母强,太妃……会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吗?
娶妻冲喜,说不准就是她一手包办的。
既是去请安,会不会让她跪很久,故意让她端热茶?
薛令仪想了很多影视剧里婆婆给儿媳立规矩的经典桥段,有些萎了。
她扭头看向正帮她梳头的瑞雪:“瑞雪,我给你放假,你好好休息去吧,我叫那个蓝衣裳同我去。”
瑞雪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眼也不眨:“小姐,我已经好了许多,没之前那么疼了。”她往薛令仪发间簪了支步摇,微笑道,“奴婢陪着小姐,小姐便不怕了。”
薛令仪终于停下用手指头蹂躏袖摆的动作,掩饰性地咳了声,故作矜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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