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的机器轰鸣声充斥在向云的耳边。
气门间隙不对，轴瓦闷响声也不对，排气管也在漏气。
她分辨着机器的问题，心里却还时不时想着昨天傍晚华师傅说的话。
昨天晚饭哨声快要吹响的时候，土坯房里，华丰声大步走进来，开口安排她：“小向，你明天跟我去一趟仁合县。”
向云愣了一下，“去仁合县做什么？”
“仁合县邮局有台发电机，会议期间要用。我带你去看看，顺便让你听听真正的老机器是什么声。”华丰声顿了顿，补充一句，“而且你的政审批下来了。”
向云点点头，等着师父细说机器的事。
谁知道华丰声接下来扔下一句闷雷，“厂里能不能建，就看这次会议的结果。”
啊？
向云面露茫然。
不能建大家在这热火朝天、没日没夜地干活，算啥？
席棚搭了、铲了山、土石运了、狼也清了，但厂子还没确定能不能建？
这事余大姐她们知道吗？
“这事是重要机密，你不能说出去。”华丰声说完这句转身离开了，根本没有与小徒弟多解释一句的自觉。
向云站在原地，直到吃晚饭的哨声响起，她才木然离开土坯小屋。
只是，那步伐，一点都没有往日的急切。
第二天，师徒二人乘船来到江对面。他们没直接去仁合县邮局，先到了渡口指挥部报到。
向云给抽水机做日常维护的时候，隔着江，见过这一片。问后勤部的人，只含糊说在建招待所，她不是爱追着打听的性子，当时没放在心上。
成片干打垒平房铺开，最靠江边那一排还在紧着施工，搭着木夯架。有人举着粗木夯，一下下砸进混着杂草的黄泥里。另一边，有人用干草拌泥。
向云看着，一下子明白过来，或许割草班割回来的草，都用到这里了。
“这排在建的是十三栋，就是会议要用的招待所。”华丰声抬手指向挂木牌的房子，又往前一指，“前面几排上瓦的，以后是渡口指挥部。”
向云不懂，一个指挥部咋需要这么多的房子，201的指挥部才只是个漏风漏雨的席棚呢。
突然想到师父说的，厂子要在会议上才能确定建不建，她突然就想通了，难怪大家只用席棚建房，难怪食堂只用几块石头架锅，原来是还没定下来啊。
华丰声大手朝侧前方一挥：“走，咱先去邮局。”
仁合县邮局就是向云上回去仁合县在街上看到过的那个邮局，在渡口往东北走半个来小时的地方。不大，两间平房敞着门，门口立着个绿漆圆桶，进出的人并不算多。
华丰声领着向云进去，找到坐在间老破办公室里，穿着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华丰声淡淡跟人打招呼，“秦局长。”
中年人起身几步走到华师傅面前，紧紧握住华师傅的手，“华师傅，华大师傅，您总算过来了。”
秦局长领着他们走到顶里头的一间房里，那里放着一台老式发电机，打眼看去比201厂那台还旧，上面还有常年累月积的灰尘。
加入柴油后，拉绳，启动了发电机，华丰声拍拍手上的灰，对向云说，“你听听。”
……
“气门间隙大了，而且不止一个缸。轴瓦也有问题，闷响里带尖儿。还有……排气管的声音不对，像是漏气。”
华丰声满意点点头，“气门和轴瓦先不动，排气管今天得修好。会议期间发电机不能停，排气管漏气会影响排气，温度上来容易出大问题。”
向云收起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把师父说的话记在脑子里。
一旁的秦局长看着华丰声不慌不忙、还在教小姑娘手艺，心里火烧火燎，忍不住开口：“华师傅，这机器还能稳住吗？我心里实在是慌。”
这台发电机两个月前从省城运来，路上淋过大雨，还差一点埋进泥石流里。刚送到邮局的头一个月根本启动不了，他接连给省城写信求援，等来的只有一句“在安排了”。后来听说江对岸201厂有位厉害的老师傅，他自己给自己开了介绍信，渡江上门求助，还好方指挥愿意伸出援手。
当初华师傅过来一趟，硬是把这台动弹不得的铁疙瘩盘活，勉强供话务机房用电。可安稳了才一个月，上级通知，这台发电机连同话务机房，要调拨给渡口指挥部保障会议。前天他刚接到组织命令，要求全力配合华师傅，谁料到，机器昨天中午突然坏了。
“我没来之前，你怕可以，我来之后，你还怕啥？”华丰声一边从工具包里翻出扳手和垫片，一边把工具递给向云，“徒弟，你来。”
“我来吗？”向云不确定地问。
秦局长不确定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都让她不自信了。
华丰声没收回手，向云接过扳手，蹲到排气管接头处，一动没动。
秦局长在旁边看着，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姑娘怕是啥也不会吧。
他的想法才冒出来，就见向云用手摸了摸接头的缝隙，侧耳再听一遍声响，把扳手套上去，缓缓用力，接头松开，她取下旧垫片，对着光仔细一看——垫片边缘已经压变形，裂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师父，垫片裂了。”
华丰声凑过来看了一眼，“换新的。”
向云从工具包里找出新垫片，比了比尺寸，垫上去，再把接头重新拧紧。拧完，又听了听。
“还是有点不对。”她皱了皱眉，把垫片取下来翻了个面，重新垫上去，再拧紧，再听。“这回对了。”
她话音刚落，绑在发电机旁的竹竿上的灯泡亮了。
成了！
华丰声拿出小铜棒，贴在机器上，耳朵贴在小铜棒上，听了半分钟，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明天开始，你负责这台机器的日常检查。”
向云咧开嘴笑得十分开心。
秦局长不懂细节，但看到亮了许久还没灭的电灯，他高兴地朝向云道：“小同志年纪轻轻的，手上功夫却是厉害的！”
华丰声却在这时说，“我给你下个死命令，机器在哪儿你在哪儿，有任何动静，你都得关注。”
“好。”
秦局长立马接话：“我给小向同志安排房间，就在这间房的隔壁，让小向可以无时不刻地关注这边的动静。”
向云心想，其实不用住这么近她也能听到机器的动静。
但她什么都没说。
华丰声朝秦局长点点头，“那就麻烦秦局长了。”
秦局长摆手说：“不麻烦。”出了门，“我这就去安排。”
见他离开后，华丰声压低声音：“这次的会议很重要，没有电，话务那边就会断了联系，你可得好好盯着发电机。懂吗！”
向云抬头看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