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我在法老身边当社畜 栖霞昭

44. 欺诈

小说:

我在法老身边当社畜

作者:

栖霞昭

分类:

穿越架空

奥皮特节首日巡游结束时,天色已近薄暮。

尼罗河上漂着万盏灯火,神庙的圣歌还隐约可闻,底比斯的大街小巷却已渐渐安静下来。

沈星燃和哈娅回到湖心别院,一进殿门,哈娅便忙着去备热水和晚间的果饮。

沈星燃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那个身披锦绣的巴比伦公主,一次次借着敬酒与赏景的由头靠近黄金王座,鬓边的金饰在日光下摇曳生辉。

她靠得那么近,近到衣袖几乎拂过图特摩斯的手臂。

而图特摩斯自始至终没有退开。

他端坐于万人中央,神色淡漠如水,既没有迎合,也没有回避。可正是这份不动声色,让沈星燃说不清哪里不舒服。

不多时,殿外传来侍卫恭谨的唱喏。

图特摩斯没有让人通传,径直走了进来。他换下了巡游时那套繁复的礼服,只着一身素色亚麻长袍,墨发未束,散落肩头。

他走到她身后,没有开口,只是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指拢进掌心,牵着她向外走去。沈星燃就这样突兀地被他一路牵着穿过回廊,穿过庭院,踏入了法老寝殿的大门。

殿内烛火早已点好,暖光铺满雪花石地面,尼罗河的夜风从半开的窗孔里漫进来,吹得帷幔轻轻晃动。

“陛下,”沈星燃被他按着肩膀坐在榻边,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巴比伦公主人美心善,陛下舍得让人家坐冷板凳?”

握着她手的力道忽然加重了几分。图特摩斯垂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这世上能让他斟酌措辞的人,实在不多。

“法老……也不是谁都碰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可他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沈星燃咬了咬唇,偏过头去不看他,“是呢,为国奉献,精神可嘉。”她顿了顿,“就是不知道那些葡萄酒浇的玫瑰,陛下闻着香不香。”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他俯下身,目光与她平齐,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掌控,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新鲜的、连他自己都还不太习惯的愉悦。

“你在意。”他说,不是疑问,是笃定。

沈星燃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后腰,退无可退,“我没有——”

“你有。”他的拇指从她下巴上移开,指腹轻轻掠过她的下唇,动作慢得像在描一幅壁画,“以前都是本王在意你,你在意过本王吗?”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日里,那个在万民朝拜中冷峻如神祇的法老,此刻眼底只有一个小小的、缩在他怀里的女人。而她方才那句酸溜溜的话,分明是打翻了醋坛子还不肯认。

这种被她在意的感觉,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尝过的滋味——不是朝臣的敬畏,不是后宫的讨好,不是列国的恭维,而是一个人纯粹地、本能地,因为另一个人而心里泛酸。

这让他心底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忽然变得柔软而滚烫。

沈星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对了。

她在意,在意得要命。最后,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轻轻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是朝堂上那种矜持克制的淡笑,而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一点震动和餍足的低笑,“好!”

***

奥皮特节的喧嚣渐渐散去。

尼罗河畔的酒肆里,七个男人围坐在厢房的木桌旁。

窗外河水沉静,屋里灯火昏昧,啤酒在陶杯里晃着浑浊的沫子。

“兄弟,”一个蓄着短须的矮胖男人率先开口,嗓音被酒泡得沙哑,“要说底比斯近来最热闹的事,除了奥皮特节,就是那位新上任的女总管了。”

“此话怎讲?”

“我家兄长——就是西岸葡萄园那位——在她的接风宴上被当众点了名。当着近百位管事的面,问他今年产出为何少了四成,是不是田间地头多了几只中饱私囊的硕鼠。”

他灌了一口酒,“我兄长在工坊干了三十年,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这么说话。”

几人纷纷侧目,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约莫三十岁的男子把陶杯往木桌上一顿,褐色的酒液溅了出来。“不过是仗着法老的威势罢了。管事们看在陛下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她倒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

“话不能这么说。”内巴蒙开口了。

他是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男人。四十出头,一身细亚麻长袍剪裁得体,手腕上没戴那些晃眼的金饰,只系了一根深蓝色的编绳——那是腓尼基老船长常戴的避风结,若非跑过二十年以上商路的老手,根本不会戴这东西。

他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在座诸位,能在那天接风宴上被点名的,都不是软骨头。那个女人能把你家兄弟问得哑口无言,不是靠法老的威势——是她的账本比你们的嘴硬。”他端起面前的陶杯,没喝,只是转了转杯沿,“轻敌这种话,说给外人听可以,关起门来,还是省了吧。”

席间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年长者放下陶杯,抹了抹嘴,语调比方才沉了许多:“不瞒诸位。前些时日,我的化妆品工坊被她买走之后,我去打听了。”

“打听到什么?”

“我们耕作,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倒好,把匠人分作三班倒,人歇,工坊不歇。自家的亚麻不够用,就从外面买。这样下来,她的出货量至少是我们的两倍。”他顿了顿,“还有销路。我们卖给底比斯的贵族,她卖给列国使臣。”

“不止。”另一个接话的人,攥着酒杯的手指有些泛白,“我问过神庙的书吏。她搞了一套东西——把自己的工坊和葡萄园抵押给神庙,把明年的产能提前换成现钱。神庙替她担保,底比斯好几家贵族的财宝都被她‘借’走了。”

“歪门邪道。”有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歪门邪道也好,正经营生也罢,”内巴蒙把酒杯搁下,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在做的事情,无非是动得快、看得远、算得准。这些都是正经本事。别因为自己跟不上,就说别人的路是歪的。”

“那依你看——这正经本事,下一步会不会用到我们身上?”

内巴蒙没答,只是偏头望向窗外。

远处尼罗河上,一艘满载亚麻布的货船正缓缓离港,桅杆上挂着王室工坊的旗帜。那种颜色的旗,从前只在法老直属的船队上出现。

他收回目光,语气很淡:“她已经是朝廷命官了。下一步,从她自己的私产扩到王室产业,从王室产业扩到跨国贸易——这条路,她在接风宴上就铺好了。你们觉得,她还需要多久,才会把手伸到尼罗河对岸去?”

无人应答。

年长者把脸埋在手掌里,声音闷闷的:“再这样下去,我们手里的田产,迟早都会被她耍花招抢了去。”

有人把酒杯重重一顿:“可她背靠法老,又是朝廷命官,我等如何是好?”

“跟法老对着干,那是嫌命活得久了。”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把酒杯放下,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名下那些私产——葡萄园、纺织工坊——不是法老的产业。她借神庙的信用替自己的私产担保,拉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客户。这桩事,说到哪里去,都是她踩过了界。”

“可她的私产,是法老划转给她的,怎么经营,也是法老默许的——”

“默许,不是公开庇护。”男人打断对方,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她在自己的私产上赚钱,我们也在自己的私产上赚钱。我们不在王室的工坊上做手脚,不碰朝廷的账目。我们只是替自己的买卖扫清对手——这不叫跟法老作对,这叫公平竞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硬了:“她若输了,是她经营不善。法老还能怪到我们头上?实在不行,就走司法途径,把事情往大了闹。”

内巴蒙放下酒杯,补了一句:“走正常的司法途径,案子会落到维西尔手里。哈普塞内布是她直属上官——你们觉得,这位新维西尔会接?”

席间安静了片刻。

那个年长者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那就绕开维西尔。尹蒙大人是三朝元老,托孤之臣,他递上去的状纸,陛下不能不理。”

内巴蒙端起面前的啤酒,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河面上,那艘挂着王室旗帜的货船已经驶远了,只剩一道浅浅的水痕,正被暮色渐渐吞没。

他放下酒杯,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除了正常的司法途径,私人之间的商业竞争,”他不紧不慢地说,“那就按商业竞争的规矩办。”

***

奥皮特节结束后不过十日,一纸联名诉状越过维西尔管辖的司法部门,通过托孤老臣尹蒙递进了王宫的议事大殿。

老贵族们选择的突破口,是沈星燃最早收购的那批私人产业——那座濒临破产、被她改制后扭亏为盈的葡萄园与化妆品工坊。

诉状上的措辞极其讲究:不是“她抢了我们的地”,而是“她以欺诈手段,利用信息不对等,蓄意隐瞒资产的真实价值,低价骗购贵族祖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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