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当日。
梁莫清和张拙言一同出现在观众席上,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和对方说话,对视一眼后各自落座。
张拙言看见陈子衿坐下来之前,脑袋向着观众席歪过来,不偏不倚和他对视,她眼睛亮亮的,给他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好像在和他说,不要担心,我有把握。
李志伟被警方压着送上来,他明显比之前瘦了许多,态度依旧嚣张无所谓,直至他的目光落在观众席。
李婧涵也来了,正对着他,很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漠不关己的人。
他从脖颈至脸颊慢慢开始变红,有羞愤有害怕,唯独没有愧疚。
陈子衿身边是她的代理律师,为陈家打过很多场官司,无非都是什么商业案子,但这次是个例外。
“我方证据如下,请法官过目。”
厚厚的一摞子纸质资料被放到法官面前,面对板上钉钉的证据李志伟供认不讳。
他本以为陈子衿就这点本事,凭着几张纸就来和自己打官司,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闲。
还找来了他评过论的其他人,李志伟哪认识什么这些大姐,这些所谓的人证一上来就盯着他,他避过去一道道目光,看到她们真是越发头疼。
“死娘们你有病吧?你特么找她们干鸡毛啊!”
他破口大骂,声音大到穿透法庭,回荡在整间屋子里,甚至还激动得想要扑过去抓她,不过很快被身边的人按住。
陈子衿今天把头发挽在脑袋后,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纯素颜,桌子前面的牌子是原告两个字。
她人是很好说话,但也不意味着可以让任何人都骑在她头上!
她拍桌而起,面对李志伟丑陋的嘴脸毫不畏惧,脊背挺的笔直:
“你是不认识她们,但你给她们造成多大的困扰你不知道吗?你随随便便的几个字或者发了个图片,就能让一家人分崩离析,让少女抑郁寡欢,让她们抬不起头。
小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你不知道痛,这是你活该!”
审判长等她说完了才敲击大锤,语气扑威严:
“都安静,这里是法庭,保持纪律!”
双方这才安静下来,只不过气氛依旧紧张。
李志伟自从坐在这个被告的位置开始,身后就好像被人盯住一样,对方像一条致命的毒蛇,攀附在他周围的树枝上。
在朝着他吐信子,催着他走向倒计时。
他硬生生压下心里不适。
梁莫清很欣慰陈子衿今天没有表示出害怕,她成长得很快,可以独当一面。
这场案子由公安机关发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最后法院判处李志伟犯有强制侮辱罪,诽谤罪,依法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公开道歉,赔偿受害者心理损失费每人三千元。
李志伟被押走前态度依旧恶劣,他啐一口吐沫,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狠厉地盯着陈子衿。
像是要烫穿她的皮肉,割掉她的皮肤,简直毛骨悚然!
他咬着牙,不自觉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嘴里念念有词:
“死丫头,你等我出来的,我一定会弄死你的!”
陈子衿手脚冰凉,她直直迎着那道目光,什么话也不说。
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她的沉默,如同在告诉他,有本事你就来,我不怕,我还能再送你进去第二次!
审判结束后,作为人证们的女生都抱头痛哭,她们来这里之前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因为陈子衿和她们说自己有办法。
陈子衿第一时间把结果告诉给爸爸妈妈,听着女儿略带颤抖的声音,父母高兴却又揪心。
“乖女儿,你受苦了,也长大了。”
“等放假回来,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东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再也和你没关系了……”
陈子衿喜极而泣,她看到观众席的人渐渐散去,张拙言手里捧着保温杯,里面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热牛奶。
“拙言哥!我成功了,我真的好开心……”
她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杯,双手穿过他的腰间,主动送去一个甜腻温暖的怀抱。
张拙言回抱她,摸着她的头发以示安抚,同时不忘了和她身后走来的男人进行眼神上的挑衅。
不好意思,她第一个说话的是我,拥抱的也是我。
梁莫清坦然一笑,装作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子衿,恭喜你打了胜仗。”
陈子衿从张拙言的怀抱里退出来,他还未彻底感受这种软绵绵又香甜的触感,女孩从怀中抽离,恋恋不舍。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
“还要多谢小叔和之意的帮助!没有你们我不会这么顺利。”
三人几乎并肩而行,以一种奇怪的氛围走出法院,梁莫清有事先离开,张拙言和陈子衿在回家的路上慢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瞬,陈子衿点亮屏幕,看到梁莫清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下次单独见面,希望陈同学不要厚此薄彼。]
厚此薄彼?她干什么了。
陈子衿思绪飘忽,从结束案子后,她很高兴,情绪激动,然后抱了张拙言……
该不会梁莫清说的是这个吧。
那他既然这么提,下次见面要给他一个拥抱吗?那也太奇怪了。
张拙言有注意到陈子衿心不在焉,甚至可能在想一些其他和自己无关的事。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一下,把她的心思找回来。
她回过神,转头看向他,张拙言将埋在围巾里的下半张脸露出来,碎发在他额前快挡住他的眼睛,陈子衿只听见他闷闷说:
“在我身边要想其他人吗?我会……吃醋的。”
这种吃醋并不是恋人那种吃醋,而是来自对朋友的占有欲,陈子衿也体验过。
只是这些话在张拙言这种人的嘴里说出来,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陈子衿哑言,眼睛眨了眨。
像忽然囫囵吞下一颗她最爱吃的糖果,没来得及舔舐它的甜蜜,却只能在喉咙中哽咽,舌根留下的淡淡丝甜证明着它存在过。
冷风划过她的眼眶,眉心被吹得钝痛,陈子衿真挚吐出几个字,几乎快随着寒风吹走:
“抱歉拙言哥,那我不想了。”
张拙言知道自己是在无能的吃醋,只能通过争取她的注意力,来证明自己有被她关注和在乎。
就和家里养的猫,仗着自己的外貌和在人类心里的地位,骄矜地向主人伸出粉色幼嫩的爪子,不经意袒露柔软的小腹,甚至有时高傲地卷起尾巴,但一看到主人对外面的流浪猫投喂猫条饲料时就会喵喵叫,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他大概觉得自己有病,竟然和猫做对比。
“开玩笑的,只是怕你走路摔倒。”
逞强一样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张拙言发誓,如果陈子衿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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