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黎烨打开了灯,黑暗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黎烨看向黎景的手,实木相框保护着照片,照片上是高中时候的许歆之。
十五六岁的许歆之穿着蓝白校服,笑着看向镜头。
她梳着高马尾,额前有刘海,一双眼睛澄澈明净,眼尾微弯,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
当初许歆之打架被叫家长,黎烨正跟许连峥在一起,他跟着许连峥一起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争执声若隐若现。
“我都说了不是我的问题,我拒绝了他他还纠缠那就是骚扰,我打他就是天经地义。”女孩声音清脆,理所当然道。
“这确实是他不对,但你也不能打人啊,你可以跟我们说,办公室这么多老师,任何一个听到这事,都不会放任不管的。”
“你们的管教就是嘴皮子动动,他之前骚扰别的女生不是跟你们反应过吗,有用吗?”
当着办公室老师的面被一个学生这么顶撞,男老师面子挂不住,沉声道:“你们都还小,不懂事,之后我会说他的。”
许歆之嘲讽地笑一声,“不懂事?不见得吧,是女孩子们天生就懂得尊重人吗?都快成年了还不懂事,活着干什么,死了算了。”
“他不是不懂事,是看不起我,他觉得他能承担惹怒我的后果,所以才忽视我的拒绝。我凭什么原谅他?你是因为和他想法一样,才护着他吗?”
老师脸红脖子粗:“许歆之!”
“老师别生气,”许连峥笑着出来打圆场,“之之还小,不懂事,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还是具体聊一下这件事怎么解决吧,总不能让我妹妹平白受欺负。”
谈话声还在继续,黎烨站在走廊,目光落在墙上的荣誉榜上,许歆之的名字前是标红的三个字,第一名。
荣誉榜上的照片,女孩看着十分乖巧,同里面寸步不让的样子大相径庭。
办公室门被拉开,许连峥走出来。
女孩跟在许连峥身后,拉着许连峥的衣摆,黎烨目光望过去,和许歆之对视上。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许歆之。
后来许歆之高中毕业典礼,黎烨说不出心里的情绪,找了个借口从京峤飞到海城,和许连峥一起去了学校。
黎烨看着给许歆之她们拍毕业照的老师,在典礼结束找到了他,向他要了荣誉榜上那张照片的电子版。
黎烨将照片冲印出来框进相框,连同自己的隐秘心事全都按下。
时过境迁,这张照片出现在他弟弟的手上。黎烨视线向上,同黎景仇视的眼神对上。
仇视。
黎烨怔愣了下,如果他没记错,他这个弟弟刚到黎家时是十六岁,之后三年一直待在京峤上学,而后考上京大。
两家偶尔小聚或者谈生意,黎景才会见到许歆之,和许歆之并没有什么深刻的交集。
对于他们的恋情,即使许歆之表过态,黎烨也从始至终没有放在眼里。
可他现在不得不承认,他被黎景眼中浓烈的情绪惊讶一瞬,但他隐藏得很好。
黎景看着黎烨,想上前撕烂他那张鬼脸,气到极致,脸都扭曲了,“你每天装得像个正人君子,结果把你弟妹的照片放在床头,黎烨,你真够恶心的。”
黎烨面色镇定,只在听到“弟妹”二字时眸里掀起淡淡波澜,他平静道:“黎景,把照片放下。”
黎景最恨的就是黎景这副道貌岸然的死样子,明明做着最恶心下作的事,偏偏装得像个君子,勾得许歆之曾对他上心。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好啊。”
黎景慢条斯理地打开相框,取出照片贴在自己心口,而后猛地将相框砸向黎烨。
黎烨瞳孔骤缩,侧身堪堪避开冲脸而来的相框,玻璃砸在门上发出巨大声响,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听见黎景遗憾的声音:“啊,好可惜,竟然躲开了。”
黎烨转向黎景,眼神渐渐冷下来:“你真是疯了。”
黎景掏出个帕子,垂眼将照片包好放进兜里,“你个肖想别人女朋友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说我,这次是你运气好,如果有下一次,砸过去的就不是相框了。”
被威胁的黎烨眯了眯眼,望着他珍视那张照片的样子,突然说:“你知道的吧,之之喜欢了我很久。”
黎烨缓缓道:“如果当初我答应她的告白,你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
黎景神情一滞,他缓缓抬头盯住黎烨,那眼神像打量什么新奇物件,而后笑了:“你未免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你长得是跟我有一点相似,但……替身?”
黎景将这两字在嘴里含着咬了一遍,弯唇:“我接近之之的借口罢了,你不是跟之之认识许多年了吗,难道你觉得她是那种被拒绝就自暴自弃找替代品的人?”
“她为什么要放着年轻美味的我不要,选择你这么个老东西。”
他的眼尾弯出幸福的笑意,花瓣般的唇张合,慢慢说:“她答应和我在一起,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单纯是因为,她心疼我而已。”
心疼他在黎家的处境,心疼他孤身一人的伶仃,心疼他被黎老爷子的责打……啊,他还要感谢黎老爷子在酒店大厅打下来的那一棍,比他预想得效果好多了。
黎景的话一字字凿在黎烨心上,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蜷了蜷,“你这样骗她,她知道吗?”
“你也可以去告诉她啊,告诉她,你为了刺激我,把她几年的喜欢拿出来当筹码,你试试看呢。”黎景放轻声音道。
黎烨的手握紧了。
威胁。
但是是他亲手给出去的把柄。
黎景捂着心口处的照片,哼笑一声,眼神轻飘飘扫过他,像是嘲笑。
黎景轻快迈步,走到黎烨身边时停顿了下,“啊,差点忘了说,以后见到我们家之之,记得喊弟妹。”
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玻璃,黎景扬长而去。
只余黎烨一个人,垂下眼,看满地狼籍。
*
许歆之今天收到特别的礼物。
东西是许连峥拿过来的,用一个白色盒子装着。
许歆之窝在床上,抱着玩偶打游戏,许连峥瞟了她一眼,点点书桌上盒子,“你的信。”
许歆之在许连峥进来时就立马关掉游戏听筒,防止黎景的声音泄露。
她看了眼普普通通的盒子,坐直了点儿,好奇道:“谁给我的呀?这年头还有人写信吗。”
许连峥:“自己看。”
神神秘秘的。
许连峥想到刚才看到的朋友圈,出声:“袁骆今天过生日,没喊你过去吗?”
“生日?”
许歆之点开微信,没有袁骆的消息。她有印象袁骆的生日是这时候,往年都是他们一起庆贺,今年她没有听到风声。
许连峥看着许歆之的神情,心下有猜测,道:“不去就不去,你又不缺那块蛋糕吃。”
袁骆和许歆之从小一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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