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怀瑾捂着左肩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廊道很长,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景远瞻守在殿外等着,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是父皇做的?”
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拒婚了。”
景远瞻瞪大了眼睛。
那惊愕只维持了一瞬,随即被滔天的怒意彻底吞没。景远瞻狠狠一拳砸向怀瑾的脸:“你特么……怀瑾,你明知道妹妹有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怀瑾被打得跌倒在地,原本以他的身手,这一拳是可以躲过去的,可不知为何,动作就是慢了半拍。
左肩处原本不算重的伤情让他越来越不适,似有万蚁啃食。这让他顷刻间意识到了什么。
剑上有毒。
眼前慢慢变得模糊,景远瞻嘴唇在动,指着他说着什么,他听不清了。
他只看见,景远瞻的背影狂奔向那扇禁闭的殿门。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绮梦阁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将军府上百条冤魂,还在等一个公道,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
殿内,一连串的打击下,景琬琰终是承受不住,向后倒去,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御座上,建武帝身体动了动,轻“啧”了一声,脸上是意犹未尽的遗憾:“这就不行了,真没用。”
他走出殿门,正好就看到景远瞻狂奔而来的身影。
“父皇。”景远瞻规矩行礼,脸上急色不减,“阿琰她……”
建武帝淡淡打断:“晕了,你送她回去罢。”
景远瞻匆匆应了声“是”,跑了进去。
……
“事情就是这样。”
怀瑾收回看向窗外日光的目光。
黎清然第一个出声:“她是在保护你。她并不知道剑上有毒。”
怀瑾苦笑:“我知道。”
“你到现在都不肯说是么?”望尘急得要死,要不是怀瑾现在身体经不起折腾,他恨不得把人揪起来打一顿,“拒绝景琬琰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
怀瑾偏过头,避过望尘灼热的视线:“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有解决的可能。”望尘简直要气晕过去。
“不可能。”怀瑾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这件事,绝无可能。”
望尘暗骂一句,放弃了:“随便你!随便你!!我真是闲死了才管你这破事。”
怀瑾道:“皇帝已经挑明,我想差不多是时候了。”
望尘道:“早就该打了,你这些年辛苦聚集那么多旧兵,不用难道放那蒙尘长草啊。”
黎清然道:“需要粮草或是兵器找我。”
怀瑾道:“多谢。”
绮梦懵逼道:“不是,你们三言两语就定下打仗啦?”
澹林道:“该打。”
……
之后一段时间,黎清然两点一线,东宫、庄园,忙得充实有规律。
怀瑾再没去过东宫,而景远瞻也不知误会了些什么,也不给她安排什么活,做什么事都要她跟着,什么事都要问她意见。
提起怀瑾,他比景琬琰理智得多,但脸色总归不太好。
景琬琰倒是经常来,找景远瞻,也找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再也没有她熟悉的笑容了。
庄园倒是打整得蒸蒸日上,由叶兰竹经手的第一件女子衣裙已经做好了。
那只是一件寻常的夕岚色的交领襦裙,领口与袖缘绣着一枝疏落的兰草,裙身是竹纹,针脚细密却不张扬,素雅得几乎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件不起眼的衣裙,叶兰竹看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
黎清然来织坊时,叶兰竹还站在那件衣裙前发怔。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枝细密的兰草,又看了一眼叶兰竹微微泛红的眼眶。
“很好。”她补充一句,“你很好。”
她夸的是叶兰竹的行动力。
“谢谢。”叶兰竹笑看向她,“我觉得也就一般般吧,我肯定还能做出更好的衣裳。”
有几个女孩从织坊里探出头来,叽叽喳喳的。
“兰竹姐姐可是看了好久呢,爱不释手的。”
“这么一件衣服做了好久,兰竹手真巧。”
“就是啊,清然姐姐你别信兰竹姐姐的话,她可喜欢了。”
有的是被遗弃在善堂门口的弃婴,长大些便没了去处;有的是家中遭了灾荒,辗转流落到临安,被人牙子转了几道手;还有的是被夫家休弃又被娘家放弃后无处可去。
对这些可怜的女孩儿,庄园是来者不拒。
大多数刚来时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眼神里全是惊惶与警惕。
如今不过半月,已敢探头探脑地打趣人了。
叶兰竹被她们闹得红了脸“哪,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将那件衣裙叠得更仔细了些,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平整,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女孩。
“等下一批料子到了,”她顿了顿,声音比方才稳了些,“我教你们绣这个花样,学会了,你们也能给自己做一件。”
女孩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的头,那小小的织坊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黎清然站在廊下,享受地望着这一幕。
风从田野那边吹来,带着新翻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兰草般的幽香。
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
绮梦院里,望尘站在窗前,望着同一片暮色。
澹林无声地站在他身后。
“他今日如何?”望尘没有回头。
“公子吐了两次血,脸色不太好。”澹林顿了顿,“性命已无碍。”
望尘神色沉了些,声音听不出情绪:“旧部的事安排得如何?”
“暗桩已全部激活,分布在江南、淮北、蜀中三地。当年将军府的旧人,如今在各处衙门里。另有百人散在民间,都是死士。”
澹林的声音没有起伏:“只等主子一声令下。”
暮色一寸一寸沉下去,窗外最后一线天光隐入远山。
望尘没有说话。
就在这几日了,'整个皇城都将被颠覆。
他转过身,回了房间,拿起书案上绮梦写的厚厚一叠经验之谈逐字逐句地看去。
然后,他沐了浴,熏上香,换上那天没来得及穿的衣服,点了红烛,在窗前摆上几盆开得正好的花,然后,就乖乖坐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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